解释

林砚这一天什么都没干成。

早上他原本想直接去找她，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他一个被安置在偏殿的客人，在没有邀请的情况下直接前往水神寝殿，这像什么话？

他折回去，托门口侍卫递了句话，说有要事，想求见芙宁娜大人一面。

侍卫领话走了。然后就是等。

他在屋里坐不住。倒了水，凉了没喝；把功法摊开，一个字没看进去；左手那枚戒指摘下来搁桌上，盯着看了半天，又戴回去。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MD自己买的时候不能看着点吗？

现在好了，芙芙可能要与自己保持距离了。

买的时候不看款式，戴上就出门，这是第一层粗心。昨晚偏生还约她吃饭，饭桌上把白淞镇那些事一说，末了又讲什么"你已经够难了""我来查"——话是真心话，可配上手上那枚戒指，在她耳朵里听着像什么？

林砚感觉自己带上了痛苦面具。

她昨晚走得那么快。他当时没想明白，回房对着戒指愣了半宿才回过味来——她误会了。她可能以为那两枚戒指是一对。

而他今天要求见，是要亲口像她介绍，以维持他们为数不多的关系。

林砚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可不说更糟。她要是一直误会下去，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他只能说。哪怕说完可能很尴尬，但总比关系恶化强。

天擦黑的时候，门外才有了动静。

脚步声他听了这些天，已经能认出来了——不急不缓，裙摆蹭着石板，是芙宁娜的步子。

林砚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响。

门被推开。芙宁娜站在门口，一天的行程下来，礼服还没换，头发却有点松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她看了他一眼。

"林砚，听说你找我？"她语气平平的，"侍卫说你有要事。"

"……嗯。"林砚喉咙发紧，"你先进来坐。"

芙宁娜进来，在桌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她没摘手套，双手搁在膝上，一副"我很忙，你最好真有事"的样子。实则她内心也十分慌张。

「他他他，他不会真的向我表白吧，啊啊啊，这我该怎么回应？」

芙宁娜的耳根微红，脸颊隐隐发烫。

林砚站在她对面，张了张嘴，预先在心里演练了一整天的话，到了嘴边全乱了。

他索性不绕了。

"昨天那枚戒指。"他摊开左手，"我得跟你解释清楚。"

芙宁娜的目光落在那枚银戒上，停了一瞬。

"……你说。"

"我说那个款式是个意外你信吗？"他说得急，像怕说慢了自己就没胆子了，"那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嗯，当时我不太了解枫丹习俗，所以不小心做了这件很无理的事，在此我表示歉意。"

“关于那个款式，嗯…，那是我最喜欢的款式，不过完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可以调换一下。”

"嗯。"

不知怎滴，芙宁娜竟有点失落。

"嗯。"芙宁娜空洞的回复。

芙宁娜低头看着他左手上的戒指，半天没动。再抬眼的时候，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笑，嘴角弧度一丝没变，可眼底那点亮，一点一点沉下去了。

"哦。"她说，"这样啊，我就说嘛我们手段非凡的林砚先生怎么会看上我这位吉祥物水神，好吧，我确实有点不负责。”

林砚卡在那儿。

他想说"我其实"——后半句堵在喉咙里。她肩上扛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四百年，一个人演，一个人撑。他这会儿掏心窝子，算什么？趁她累、趁她乱、趁她心里那道墙刚松了一条缝？

他做不到。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内个……我就是怕你多想，怕你心里不自在。好不容易能说上两句话，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又生分了。"

芙宁娜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声。

不是台上那种笑。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眼角都松了，像在看一个笨手笨脚的人。

"我没想多。"她说，"是你自己在多想。"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下，没回头。

林砚鼓起勇气。

“芙宁娜，我想和你做朋友，我们一起度过枫丹的难关！”

芙宁娜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他说什么？他难道知道预言的事情？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