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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吕氏封王,群臣死谏

贞观逆命

刘盈重返朝堂第三个月,大朝之上,吕后于珠帘后抛出封王之议。

“皇帝,吕台、吕产、吕禄随先帝征战劳苦,如今天下安定,当论功行赏——可封吕台为吕王,吕产为梁王,吕禄为赵王。皇帝以为如何?”

满殿骤然死寂。

白马之盟言犹在耳: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这是明着要撕盟。

右丞相王陵立刻出列,伏地疾言:“太后不可!先帝歃血为盟,非刘氏不王!此举违逆遗命,天下难服!”

吕后脸色一沉:“王丞相是说哀家有意违命?”

“臣不敢,只是守先帝之约!”

剑拔弩张之际,吕后扫过群臣。周勃垂首,陈平眼观靴面,无人敢应声。她目光落向龙椅:“皇帝,你来定。”

刘盈心头一紧。应下,则寒功臣宗室之心;驳回,便是当众逆母。他下意识看向太傅班列的蒙尘,对方面无表情,只极轻抬了抬眼。

他记起昨夜叮嘱:两难之时,别先表态,把球踢回去。

“母后,吕家三人确有功,封赏本无可厚非。”刘盈语气平稳,话锋一转,“只是白马之盟天下皆知,儿臣不敢独断。请交朝堂公议,若功臣、宗室全无异议,再下旨不迟。”

吕后盯他片刻,冷笑着准了,三日后再议,随即拂袖退朝。

王陵步出大殿长叹:“太后铁了心要封,议又能如何?”周勃只拍了拍他肩头,沉默不语。

当夜刘盈微服至太傅府。

“太傅,今日朕那样说,可对?”

“很好。不软不硬,既没驳太后面子,也没背弃遗命。”蒙尘为他斟茶,“但这只是缓兵。太后真正目的,是试探白马之盟还有多少约束力,老臣们敢不敢站出来。一旦得手,下一步便会得寸进尺。”

刘盈指尖发颤:“甚至废朕?”

蒙尘没有接话,只道:“以退为进。三日后重议,别自己冲到前面。让王陵、周勃、陈平先争,宗室再跟上。你只递一句话——‘此事关乎先帝遗命,朕不敢独断,请诸位畅所欲言’。”

“这是给他们递刀?”

“是。守盟受损的首先是他们,他们比你更急。你站在后面做天子:赢了,你是守义之君;输了,也不是首当其冲。”

刘盈低声:“会不会显得阴险?”

“这是帝王权衡,不是阴险。让该站出来的人站对位置。”

三日后大朝。

吕后开门见山重提封王。见无人应声,她冷笑看向王陵:“前日慷慨直言,今日怎无声?”

王陵正要出列,刘盈先开口:“母后,此事系先帝遗命,儿臣不敢独断,请准功臣、宗室各抒己见。”

吕后不便当众驳回,只能应允。

得了天子默许,王陵跨步而出,以死强谏,额头叩得金砖咚咚作响;周勃紧随其后,声虽沙哑却不肯背盟;陈平亦出列苦劝。加上诸王使者接连上书反对,朝堂立场赫然对齐。

吕后目光如刀刺向刘盈。

少年深吸一口气:“母后,儿臣遵先帝遗命——吕氏封王,暂不可行。”

吕后猛地起身,珠帘一甩,怒而退朝。

长乐宫内一地碎瓷。她传召刘盈。

路上刘盈绕道太傅府。

蒙尘告诉他三策:挨骂不还嘴;被逼就哭先帝、哭自己左右为难;若闻废立之胁,便直言不敢违先帝遗命,死后无颜见刘邦。

“她可以罚你,但眼下绝不敢真废你——功臣宗室不会答应。你要让她看见:你怕她,却更畏先帝之命。”

长乐宫内,刘盈依言跪下。

“是谁教你今日这般同哀家作对?是不是蒙尘?”

“太傅教臣帝王之道,今日所言,是儿臣本心。”刘盈泪落如雨,“儿臣不孝,深知母后苦心,可违了白马之盟,地下无颜见父皇。母后若执意封王,儿臣可以下旨,只是这违盟之名,要由母后承担。”

四个字戳中要害。吕后能逼皇帝,却担不起逼君毁约的万世骂名。僵持许久,她疲惫挥手:“你回去吧,封王之事,哀家再议。”

刘盈走出宫时浑身冷汗,却悄悄松了口气。此事暂时按下。

散朝后王陵拦住蒙尘致谢,亦提醒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而长乐宫内,吕后恨意已牢牢钉在蒙尘身上。

她召来审食其:“蒙尘借帝师之名挟持皇帝,留着终是大患。去找由头,除掉他。”

审食其迟疑:“他素无把柄,不掌兵、不结党。”

“没有把柄就造。”吕后眼露寒锋,“去找当年被他逐出府的那个门客,让他上书告蒙尘谋反。”

审食其领命。几番探查,蒙尘日常干净得无隙可乘,只能依命寻那门客罗织罪状。

风声连夜传入太傅府。

心腹急报之时,蒙尘正灯下读书,缓缓合卷。

“终于来了。”

“主公!韩信便是栽在门客诬告!”

蒙尘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让他告便是。当年在先帝面前我走过一次鬼门关。但我不是韩信——想动我,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