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登基三月,新政传遍天下。
关中大地率先焕发生机,阿房宫工程尽数停工,数万民夫刑夫携粮归家。减赋缓刑的政令张贴各城,百姓奔走相告,感念新帝仁厚,饱受苛政的关中,终于得以喘息。
可咸阳相府的案头,蒙尘所见,尽是暗流。
新政恩泽关中,关东六国旧地却愈发躁动。楚地项氏散尽家财结交豪杰,势力日渐壮大;齐地田氏聚众私祭,散布怨秦歌谣;赵地旧贵族暗中结社,豢养游侠死士,夜夜私聚图谋不轨。
蒙尘看着密报,神色凝重。
嬴芷入内见他蹙眉,轻声问询。
“新政是安民之策,却被六国余孽当成了大秦软弱的破绽。”蒙尘缓缓开口,“他们以为新帝怀柔,便可肆意妄为。这一次,大秦的仁政,必须亮出獠牙。”
数日后大朝会,朝堂针对关东乱象展开议事。
三川郡守率先上奏,恳请朝廷重拳弹压旧族异动。宗室老臣嬴宿当即附议,厉声诘问新政弊端:“先帝以严刑定天下,如今陛下罢工程、减赋税、宽刑狱,长此以往朝廷无威、府库空虚!匈奴虎视、旧族蠢动,一味怀柔,必将误了大秦江山!”
朝堂一时寂静,众臣皆缄口不言。
扶苏端坐龙位,神色平和,示意众臣各抒己见。
蒙尘缓步出列,从容辩驳:“老大人只看见仁政之宽,未见苛政之弊。二世大乱,根源不在赵高一人,而在长年徭役苛法,民怨积深,才给了乱臣贼子可乘之机。如今陛下减赋安民,让百姓安居乐业,便是釜底抽薪,断了叛逆作乱的根基。”
“至于府库空虚,更是多虑。停工奢靡工程,一年结余钱粮,可养十万大军数年。与民休息、滋生人丁,来日国库自会充盈,此乃放水养鱼的长治之策。”
一番话条理分明,嬴宿语塞无言。
扶苏当即定调:新政为国固本,绝不更改,旧臣忧国之心可嘉,但国策已定,无需再议。
散朝后,扶苏单独留下蒙尘,坦言自己虽掌帝位,却难完全压服老臣守旧之见。
蒙尘宽慰道:“帝王之道在笃定初心。新政利国利民,日久自见成效。至于关东旧族,臣早已布下暗线,只待他们自行暴露破绽。”
自扶苏登基,蒙尘便挑选心腹密探,扮作商贾潜入关东各地。楚地吴中是重中之重,项梁、项羽叔侄暗中蓄势,野心昭然若揭。密探化名刘翁,混迹吴中商贾圈子,顺利打入项氏核心宴席。
夜宴之上,吴中豪杰纷纷怂恿项梁趁秦廷新君仁弱起兵复仇。项梁老成谨慎,知晓蒙氏手握重兵,始终按捺不动,只静待时机。
刘翁隐匿席间,尽收所有密谋,连夜传回咸阳。
结合齐、赵两地密报,蒙尘已然看清局势:六国旧族各自观望,无人敢率先发难,且彼此尚未串联互通。他当即传令密探,暗中推动各方势力接头,让叛逆势力自行抱团,以便日后一网打尽。
正当关东暗流积蓄之时,北疆战火骤起。
入秋之后,匈奴冒顿单于趁大秦新朝初立、边防空虚,亲率十万铁骑南下劫掠,焚毁边寨、掳掠人畜,北疆急报连连传至咸阳。
嬴宿等老臣再度发难,直言新政耗空府库、削弱边防,恳请立刻加征赋税、征兵北伐。
蒙尘当庭否决:“匈奴秋高马肥、贸然深入,粮草补给线漫长,看似猖獗,实则外强中干。仓促加征赋税,只会重蹈苛政覆辙,失了新政民心。”
他当庭献策,命蒙恬率三十万北疆主力出长城正面迎敌,以主力正面牵制;令王离领两万骑兵迂回侧翼,截断匈奴退路。不求全歼敌军,只求雷霆一击,打灭匈奴嚣张气焰,立大秦边防之威。
扶苏当即下旨,准其所有部署。
北疆长城,战鼓震天。
蒙恬接旨登台阅兵,声震三军:“匈奴欺我新君仁厚,犯我疆土!今日我大秦将士出关一战,要让域外蛮夷知晓,大秦军威不减,山河不容侵犯!”
数十万边军整装出关,烽火燎原。仁政安民,铁血卫国,扶苏与蒙尘携手的大秦朝局,自此刚柔并济,直面内外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