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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侯生串儒,山雨欲来,蒙尘布局安民

贞观逆命:天师太子,天幕曝光我万古布局

咸阳城内清查方士的政令稳步推行,四十七名懂医理、通星历的方术之人陆续归入太医署与太史府,二十九名欺君敛财的方士收押待审,其余无真才实学者尽数勒令离京返乡。

朝堂之上,这件差事眼看就要平稳落地。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那几名提前出逃、散播流言的方士领头人——侯生与卢生。

二人自咸阳连夜出逃之后,一路向东,穿过函谷关,进入山东旧齐、旧鲁之地。

咸阳流言之计失败,侯生心中又怕又恨。

怕的是大秦郡县官吏一路搜捕,一旦被拿获,欺君之罪必死无疑;恨的则是蒙尘横插一手,打碎了他们多年靠着哄骗始皇帝攫取富贵的美梦。

逃亡路上,卢生面色惨白:“侯兄,咸阳已经待不得,往后我们隐姓埋名,寻一处偏僻山野藏匿,尚能保一条性命。何必再去招惹大秦朝堂?”

侯生眼底却满是疯狂,摇头冷笑。

“藏匿山野?我们前半生出入宫禁,锦衣玉食,岂能往后做乡野流民苟活?今日落到这般境地,全是拜蒙尘所赐!既然我们走投无路,便要掀起一场滔天风浪,让整个大秦为之震荡!”

卢生心中不安:“你打算怎么做?大秦律法森严,山东各郡皆有驻军,凭我们两个逃亡方士,又能掀起何等风浪?”

“单凭我们自然不行。”侯生眼中寒光闪动,“可山东之地,还有无数儒生。”

“自大秦一统之后,不少儒生心中依旧怀念六国旧制,不满郡县之法,心中本就积怨。前些年陛下虽设博士官收容一部分大儒,可依旧有大量民间儒生隐居齐鲁,私下非议秦政。我们二人游走宫廷多年,知晓宫中秘闻,知晓陛下晚年求仙、性情日渐严苛。我们前去游说这群儒生,一同痛斥始皇帝暴虐,散播暴政流言。”

“一旦齐鲁士子群起发声,流言传遍天下,咸阳朝堂必然大乱。到那时,陛下盛怒之下,定会再度重查此事。最好能逼得陛下推翻蒙尘清查方士之策,我们才有一线转机。就算不成,大秦也会陷入朝野动荡,我们亦可趁乱远遁海外!”

卢生听得心惊肉跳,可走投无路之下,终究被侯生说动,咬牙点头。

二人一路赶往鲁地曲阜。

曲阜乃是儒家根源之地,天下儒生心中的圣地。当地隐居的饱学儒生极多,不少人一直对秦法严苛心怀不满,只是碍于大秦威势,只敢私下议论,不敢公然发声。

侯生与卢生抵达曲阜之后,四处游走,拜访一众民间大儒。

他们刻意夸大宫中见闻,肆意渲染始皇帝多疑残暴、劳民耗财、一心痴迷长生、视人命如草芥,又添油加醋讲述咸阳清查方士之事,将蒙尘描绘成一个逢迎帝王、打压天下方术与读书人的酷吏少年。

一开始,尚有部分大儒心存顾虑,不愿卷入祸事。

但侯生极善蛊惑人心,接连十余日设宴游说,又拿出从咸阳带出的少量宫中珍宝当作馈赠。

怨气如同干柴,只需要一点火星便可点燃。

不过短短半月,曲阜一带儒生群情激愤。

不少年轻士子血气方刚,被二人言语煽动,提笔写下谤诗、谤文,暗中派人送往山东各个城邑传阅。

流言迅速自曲阜向外扩散,齐郡、薛郡、琅邪郡接连中招。

一时间,山东各郡坊间到处流传:始皇嗜杀、秦法无道、蒙尘助纣为虐,打压方士与儒生。

各郡郡守见到民间流言四起、士子非议朝政,心中大惊,不敢隐瞒,一封封加急奏报,顺着驿马一路西送咸阳。

驿马日夜疾驰,警报接连送入咸阳宫。

紫宸殿内。

始皇帝捧着一摞来自山东郡县的急报,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阴沉。

竹简被他手指捏得微微作响。

一统天下三十余年,他最忌惮的便是山东旧地复辟思潮死灰复燃。如今逃亡方士蛊惑儒生,公然传播谤政文字,这已经不再是方士行骗的小事,而是动摇大秦根基的隐患。

嬴政猛地将竹简重重拍在御案之上,雷霆震怒的气息笼罩整座大殿。

“侯生、卢生两个奸徒!朕待他们不薄,耗费重金令其寻访仙药,竟敢逃亡山东,蛊惑儒生造谣谤上!”

站在阶下的李斯见状,心中暗喜。

风波再起,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此事祸起于方士清查一事。依臣之见,如今山东儒生与逃方士勾结谤政,应当即刻下旨,下令山东各郡大肆搜捕涉事儒生与方士,凡传播谤文者一律抓捕重惩,以雷霆手段震慑天下,方能止住流言。”

李斯这一策,便是历史旧路——高压严打、大肆抓捕。一旦下令广捕儒生,必然掀起一场巨大风波,天下士子寒心。

而风波一旦扩大,世人便会回头指责:正是蒙尘清查方士,才逼反了侯生卢生,引出这一场大乱。届时蒙尘办事不周的罪责便难以洗脱,李斯便可顺势弹劾,一举打压蒙尘。

赵高立于殿角,垂首躬身,心底同样暗自得意。

他也盼着始皇暴怒之下大肆抓捕儒生,天下动荡。乱局之中,才有他日后操作沙丘之谋的机会。

满朝文武大多沉默。一部分法吏官员认同李斯重刑镇压之策;一部分官员心中担忧大肆抓捕会激起更大民变,却又畏惧始皇盛怒,不敢出言反驳。

嬴政盛怒未消,目光扫过大臣,沉声开口:“传召蒙尘立刻入宫议事!此事由他而起,朕要听他对策!”

内侍领命,快马出宫传旨。

彼时蒙尘正在自己府中,整理完方士甄别后的全部卷宗,正与几名属吏商议后续安置。

听闻陛下紧急召见,又听闻山东急报传来,侯生卢生窜到曲阜煽动儒生谤政,蒙尘心中一紧。

他最担心的历史节点,终究还是来了。

前世,正是侯生卢生逃亡串儒,始皇暴怒,下令坑杀四百六十余名方士与儒生,天下士子离心,大秦根基再损。

如今祸根已经冒出,若是处理稍有差池,旧的悲剧依旧会重演。

蒙尘没有耽搁,即刻登车入宫。

踏入紫宸殿,便感受到满殿肃杀之气。

始皇面色铁青,将一叠来自山东的奏报扔到蒙尘面前。

“蒙尘,你自己看。朕命你清查方士,本意甄别奸邪,可如今侯生卢生出逃山东,蛊惑儒生造谣谤秦,山东骚动。事已至此,你有何对策?”

李斯立刻紧跟着开口施压:“陛下,乱源已现,不可姑息!请即刻下诏,令山东诸郡严拿所有传播谤文的士子,从重论罪,杀一儆百!”

蒙尘低头快速翻阅山东送来的奏报,片刻之后,心中局势已然清晰。

若是听从李斯所言,大肆抓捕儒生,只会把千千万万本无心反叛、只是私下议论的士子全部推到大秦的对立面。高压镇压只能压住一时,怨恨会深深埋下,日后必然爆发更大动乱。

但也绝不能一味纵容。侯生卢生是首恶,必须捉拿;带头煽动闹事、刻意书写谤文攻击朝廷之人,必须依法惩处。

错不在全体儒生,只在首恶与极少数被煽动之人。

蒙尘向前踏出一步,高声回话,声音清亮,压住殿内躁动:

“陛下,臣以为,不可行全面抓捕镇压之策。”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李斯眉头一皱,立刻反驳:“蒙公子!如今士子公然谤政,若不严惩,天下人人效仿,郡县权威何在,大秦律法何在?!”

蒙尘转头看向李斯,从容不迫,分条陈述自己的安民平乱之策。

“丞相只看见了要镇压,却没有看见根源。今日山东儒生骚动,分三类人。”

“第一类,罪魁祸首,便是侯生、卢生二人。是他们逃亡之后刻意造谣煽动,这二人,必须悬赏重金,天下海捕,务必捉拿归案,依法严惩,绝不可放过。”

“第二类,少数被蛊惑之后主动撰写谤文、四处散播、刻意煽动动乱的儒生。这一批人,查实之后,按秦法论罪,不可宽纵。”

“第三类,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批。绝大多数山东儒生,本无反叛之心。他们或是听了流言心生疑惑,或是读书人心怀悲悯,有感徭役劳苦而私下议论,并未主动作乱。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尽数抓捕,便是错杀无辜。此举一出,整个天下读书人心寒,山东旧六国遗民怨恨加深,恰恰正中逃亡方士的下怀——他们本就是想要逼陛下大开杀戒,激起天下民怨!”

这一番话逻辑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嬴政盛怒稍稍平复几分,眉头依旧紧锁:“依你之言,该如何行事?既要拿办首恶,又不至于株连过广?”

蒙尘早已经心中筹算完整,缓缓说出完整的七条安民布局。

“臣献七策,请陛下圣裁。”

“第一,即刻下一道明诏,传遍山东各郡。诏书中讲清前因后果:朝廷清查方士,只为打击欺君敛财的骗子,并非要加害天下方术之士,更无意加害儒生。将四十七名有技艺方士入仕任用之事写明,破除侯生卢生编造的谣言。先以诏书正视听,安抚普通士子。”

“第二,重金悬赏全国海捕侯生、卢生,捉到者重赏,藏匿者连坐,务必缉拿两大首恶。只要捉住二人,便可审出全部阴谋,流言根源自断。”

“第三,给山东郡守定下办案规矩:办案只抓两类人,一是逃方士党羽,二是主动撰文散播谤政言论、刻意煽动动乱之人。普通私下议论的士子,只可训诫,不可抓捕治罪。陛下需要下诏严令各郡官吏,不得借机扩大株连,更不许地方官员借着搜捕之名,借机报复当地儒生、搜刮地方。若有官吏滥捕邀功,一经查实,同罪论处。”

“第四,安抚齐鲁大儒。陛下可下诏召见数名德高望重、从未参与谤议的曲阜大儒,入咸阳担任博士。以恩义相待,给予礼遇。让天下儒生看见,大秦尊重真正治学之人,并非敌视儒道。大儒受朝廷礼遇,也会自发劝告当地士子安分治学,不要被奸人蛊惑。以儒安儒,远胜于以刑压儒。”

“第五,顺势缓政。借着此次风波,陛下可以下诏,暂缓一批山东地区非紧要的徭役工程。并非全盘罢修长城、骊山,只是把山东境内一些次要行宫修筑、无用驰道支线暂缓。减轻山东百姓负担,从根源减少民间怨气。百姓压力减轻,流言便再难煽动人心。”

“第六,派遣一名朝廷重臣作为钦差,前往山东巡视。一来监督各郡办案,防止地方官滥捕;二来走访民间,体察山东民情,收集百姓诉求,回咸阳之后上报陛下。臣愿请命,前往山东,担当此钦差。”

“第七,开放民间上书通道。允许山东士子、百姓通过郡县官署上书朝廷,诉说疾苦。百姓有渠道可以表达诉求,便不会只能听信流言。”

七条计策,一张一弛。有雷霆抓恶,也有怀柔安民;有律法威慑,亦有仁政安抚。

既没有纵容作乱,又避开了历史上大肆坑杀儒生的惨烈结局。

满朝文武听完之后,久久沉默。

李斯脸色难看至极。

蒙尘这一套方案一出,既化解了山东危局,又把自己清查方士一事的漏洞全部补上。不仅不会获罪,反而又立下一桩安定天下的大功。自己想要借山东之乱打压蒙尘的谋划,直接落空。

李斯还想出言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合理的说辞。蒙尘七策环环相扣,全部站在大秦社稷角度,挑不出明显错处,若是强行反对,反倒显得自己一味崇尚严刑,不顾天下万民。

殿角的赵高心中同样一沉。

他本盼着局势越乱越好,可蒙尘一整套安民之策直接要将风浪消弭于无形。

嬴政坐在龙椅之上,逐条听完,久久沉思。

他一生铁血,习惯以强权定乱,可如今听完蒙尘七策,也不得不承认,一味杀戮镇压只会埋下更深的祸根。

他盯着下方的少年,开口问道:“蒙尘,你可知前往山东巡查风险极大?如今山东流言遍地,残余六国旧贵族、心怀怨恨的士子、逃亡方士的党羽都在暗处。你身为钦差前去,暗中不知多少杀机对着你。你当真愿意亲赴险地?”

蒙尘抬首,目光坚定:“臣知晓前路凶险。可是计策定下之后,必须有人前去监督落地。若是只下诏书,派寻常官吏前往,或是畏惧风险不敢严查地方滥捕,或是为了功绩大肆抓人邀功。唯有臣前去,方能守住定下的规矩,平衡刑罚与怀柔,不让局势再度失控。为大秦安定,臣不惧风险。”

嬴政看着眼前十六岁少年不畏艰险,愿意亲身奔赴乱地,心底的欣赏再度翻涌。

他沉吟片刻,终于拍板定夺。

“好!准你全部七策。”

“下诏海内悬赏捉拿侯生、卢生;传谕山东各郡,严格依照规矩办案,禁止滥捕;征曲阜大儒数名入朝为博士;暂缓山东非紧要徭役;开放民间上书通道。”

“授蒙尘大秦钦差符节,持朕的天子节杖,即日起动身前往山东,巡查诸郡,安抚士子百姓,节制各郡办案。”

一道圣旨落下。

少年钦差,持天子符节,要奔赴风波四起的齐鲁大地。

旨意既下,朝堂之事暂毕,百官陆续退朝。

扶苏一直在殿外等候,见朝议结束,立刻上前拦住蒙尘,神色满是担忧。

“蒙尘弟,你真要前往山东?那里如今流言四起,暗流涌动,旧贵族余孽、侯生党羽无数,人人皆知你是平定这场风波之人,多少人想要取你性命。若是你在山东遭遇不测,我……”

话说一半,扶苏眼底忧虑难掩。

他如今早已视蒙尘为最重要的臂膀与知己,实在不愿看见少年以身涉险。

蒙尘望着扶苏,微微一笑:“公子,风险必然有。可是总要有人前去。若我不去,这套计策极有可能在地方执行之时变味。地方官吏惯性便是用严刑省事,一旦放开抓捕,惨剧便会重演。我必须亲自前去守住底线。”

“但我必会保全自身。我会向陛下申请调一小队精锐的蒙氏亲卫随行护卫,行事谨慎,步步提防,不会轻易涉险。”

扶苏长叹一声,他明白蒙尘的志向,知道劝不动,只能郑重说道:“那你千万珍重自身。咸阳这边,我会稳住朝堂,盯着李斯与赵高二人,不让他们趁你离京之时,在朝中暗中生事构陷于你。你在外安心办事,后方交给我。”

二人就此定下前后呼应。

回到蒙府之后,蒙尘立刻着手准备出行事宜。

一边挑选二十名蒙氏精锐亲卫,一边整理文书、印信、钦差符节,预定三日后出发。

消息很快传到相府与赵高的居所。

相府之内,李斯听完手下回报,立于窗前久久不语。

长子李由站在一旁:“父亲,蒙尘要远赴山东,远离咸阳朝堂。这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个机会?他不在陛下身边,我们便有更多机会进言。”

李斯缓缓摇头,眼底神色复杂:

“可他如今手握钦差符节,代表天子巡狩山东。若是他在山东顺利平定风波,安抚士子百姓,回来之后,功勋滔天,圣眷只会更进一步。眼下不能贸然动手。他身在山东,人生地不熟,暗处杀机本就不少。我们不必主动出手,只需要静观其变。”

“若是山东的暗流、旧贵族、侯生余党能除掉蒙尘,那便是天助我等。若是他平安归来,我们只能再等下一个时机。此刻贸然出手,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

李斯依旧选择隔岸观火。

而另一边,赵高得知蒙尘即将前往山东,眼中骤然亮起一丝阴狠光芒。

天赐良机。

咸阳之中防卫森严,想要刺杀蒙尘难如登天。可一旦离开了关中,去往广袤的山东郡县,管控力下降,机会便来了。

他立刻屏退左右,密室之中唤来自己最心腹的一名死士宦官,低声吩咐。

“你即刻暗中动身,赶在蒙尘车队抵达齐鲁之前,先行前往齐地。联系当地一些对蒙氏、对大秦心怀怨恨的旧齐国贵族残余。告诉他们,蒙尘三日后离京前往山东巡查。若是能寻机会除掉这名少年钦差,咱家日后必有重报。”

死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连夜离开咸阳。

一把无形的刺杀之刀,已经提前送往山东,静静等候蒙尘到来。

蒙尘自然料到离开咸阳之后危险倍增。可他心中清楚,这一趟山东之行,不仅仅是平息一场流言风波。

他要借着钦差身份,亲眼看一看山东百姓真实的生存境况贸然动手。他身在山东,人生地不熟,暗处杀机本就不少。我们不必主动出手,只需要静观其变。”

“若是山东的暗流、旧贵族、侯生余党能除掉蒙尘,那便是天助我等。若是他平安归来,我们只能再等下一个时机。此刻贸然出手,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

李斯依旧选择隔岸观火。

而另一边,赵高得知蒙尘即将前往山东,眼中骤然亮起一丝阴狠光芒。

天赐良机。

咸阳之中防卫森严,想要刺杀蒙尘难如登天。可一旦离开了关中,去往广袤的山东郡县,管控力下降,机会便来了。

他立刻屏退左右,密室之中唤来自己最心腹的一名死士宦官,低声吩咐。

“你即刻暗中动身,赶在蒙尘车队抵达齐鲁之前,先行前往齐地。联系当地一些对蒙氏、对大秦心怀怨恨的旧齐国贵族残余。告诉他们,蒙尘三日后离京前往山东巡查。若是能寻机会除掉这名少年钦差,咱家日后必有重报。”

死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连夜离开咸阳。

一把无形的刺杀之刀,已经提前送往山东,静静等候蒙尘到来。

蒙尘自然料到离开咸阳之后危险倍增。可他心中清楚,这一趟山东之行,不仅仅是平息一场流言风波。

他要借着钦差身份,亲眼看一看山东百姓真实的生存境况,查徭役之弊、察官吏之腐,收集日后改良秦法的第一手资料。这是日后柔化秦政、让大秦长治久安最重要的根基。

三日后清晨,咸阳城外十里长亭。

晨光微亮。

扶苏亲自前来送行,身后还有帝女嬴阴曼。

少女一身素色长裙,眼底藏不住担忧。她早已心系蒙尘,却碍于身份,不能多言私语,只轻声道:“万事小心,盼你早日平安归咸阳。”

蒙尘对着二人微微拱手。

“公子,帝女。诸位保重,我必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登上钦差马车。

二十名蒙氏铁甲亲卫环伺车马两侧。

车轮缓缓转动,队伍离开咸阳,一路向东,向着函谷关、向着风波暗涌的齐鲁大地进发。

咸阳宫高楼之上,始皇帝凭栏东望,望着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既寄厚望于这名少年,心底也同样悬着一丝牵挂。

山东大地,旧怨未消,暗流涌动。

逃亡方士躲藏暗处,旧贵族残余磨刀霍霍,赵高派出的死士已经提前布下杀局。

一场属于少年钦差的凶险远行,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