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世家倾覆，寒门立万世

武德九年之后，大唐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

明面上，是朝廷颁行新政，清丈田亩、检括户口、整顿吏治；暗地里，逍遥商会、清阁、影卫三张网同时收束，将那些盘踞天下数百年的千年门阀，一寸寸勒紧。

世家的根基，从来不在兵甲，而在三样东西：田产、官位、婚盟。

墨染尘便从这三处，一刀一刀，剜其根脉。

第一刀，断其田。均田制自武德初年便已颁行，却屡屡被豪强兼并架空。这一次，朝廷以雷霆手段检括隐户，凡世家隐匿田亩、逃税抗赋者，一律抄没。逍遥商会以官商之名接管盐铁漕运，掐断门阀世代把持的财源命脉。

第二刀，绝其官。墨染尘亲自拟定新科举之制：明经、进士两科并立，唯才是举，不论门第。天下寒门士子，皆可凭真才实学直上青云。与此同时，五姓七望世代垄断的九品中正之制，被一纸诏书，彻底扫入尘埃。

第三刀，断其盟。高门大族世代以联姻结成铁板一块的姻亲之网。墨染尘奏请李渊，下诏“禁高门私相婚配”，凡五姓七望互结婚姻者，不授官职、不录户籍。这张维系了数百年的血缘大网，轰然崩断。

三刀落下，天下门阀，哀鸿遍野。

世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先派死士行刺墨染尘。一夜之间，三十七名死士横尸秦王府外，领头的刺客首领跪在血泊里，望着阶上负手而立的少年，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人是仙？！”

墨染尘垂眸看他，淡淡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朕的命，他拿不动。他的命，朕随时可取。”

他们又散播谣言，说青莲居士太白实为妖星转世，李家是被妖邪所惑。可话音未落，长安城里，一首署名“太白”的新诗轰传天下，字字珠玑，气象万千，引来万民传诵、士子膜拜。

世家雇来散布谣言的人，还没出城，就被愤怒的书生们堵在巷口，打得头破血流。

文道至尊的声望，岂是几只门阀的浊口能污的？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清阁。

一份份尘封百年的卷宗被翻了出来：某族私设刑堂、草菅人命；某族勾结藩镇、私贩军械；某族通敌突厥、暗传情报……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李渊龙颜震怒，当廷下诏：凡参与谋逆、通敌、残民者，抄家灭族；余者削爵夺田，流放边地。

河北、山东的世家旧族不甘坐以待毙，暗中联络，聚众起兵。可他们的兵马还没汇合，就被影卫分化瓦解——今夜你告发我，明日我出卖你，一场本可燎原的大火，转眼烧成了灰烬。大军一到，尽数平灭。

数年之间，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这些曾经权倾天下、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千年门阀，要么族灭，要么流徙，要么自此隐姓埋名，再不敢以门第自傲。

与此同时，寒门子弟如过江之鲫，涌上朝堂。

他们不靠出身，不靠婚盟，只凭一手文章、一腔才学，便能在金銮殿上，与公卿分庭抗礼。

大唐的朝堂，从未如此热闹过。

李渊看着满朝新面孔，抚须长叹：“乾儿，你为朕、为大唐，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墨染尘立于阶下，神色淡然：“陛下过誉。世家之患，不过是皮肉之疾。”

他抬眸，望向殿外无尽山河：“真正的威胁，在关外。”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入殿中，面无人色：“陛下！急报！颉利可汗率十五万铁骑南下，连破数州，兵锋直指长安！”

满朝哗然。

李渊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唯有墨染尘，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