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被这一声吓住了。
沈知意转头,便见萧景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眉目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怒意。
萧景之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被烫红的指尖上,眸色骤沉,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疼的,还有内疚。
他一把将茶盏掼在桌上,俯身将沈知意扶起,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她。
随即抬眼,目光如刀般扫向赵嬷嬷。那眼神里的戾气,让赵嬷嬷膝盖一软,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王爷,老奴在教王妃规矩——"
"教规矩?"萧景之冷笑一声,"用不着。"
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每个人耳中:
"全府上下听好了——从今日起,王府由沈知意打理。"
说罢转头,盯着赵嬷嬷,语气淡得近乎残忍:"嬷嬷这些年在王府辛苦了,是时候好好歇歇。"
"往后,府中大小事务、吃穿用度,一概由王妃定夺,不劳嬷嬷费心。"
赵嬷嬷万没想到萧景之会如此护着沈知意,更没想到协理之权说收就收。
她扑通跪下,声音里带了急:"王爷,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责罚王妃——可是,王府事务繁杂,若将一切交予王妃,恐她难以胜任。还是让老奴来吧,毕竟老奴服侍王爷多年,最清楚府中深浅——"
沈知意心中一动。
这萧景之,当着全府的面把掌事之权塞给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有这赵嬷嬷——一听要丢权,急成这样。一个管事嬷嬷,至于吗?
这王府的水,比她想的还深。
不过,不管萧景之打的什么算盘,不管赵嬷嬷背后藏着什么,送到她手里的东西,沈知意从来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她唇角微扬,淡淡开口:"赵嬷嬷放心,我未嫁入王府前,家中大小事务皆由我一手操持,倒也不算生手。"
萧景之垂眸看她,眼底暗流涌动——沈知意,我可以信你吗?
"夫人,走吧。"他忽然俯身,薄唇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哑,"夫君给你上药。"
四目相对。
沈知意神色淡然,轻轻应了声:"好啊,夫君。"
萧景之牵着她转身便走,头也不回,没给赵嬷嬷半个眼神。
赵嬷嬷僵在原地,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狠意——像是在心里下了某种决断。
……
回到房中,萧景之命人取来最好的烫伤膏,亲自替她上药。
指尖蘸了药,小心翼翼地涂在红肿处,一边上一边轻轻吹着,像是怕她多疼一分。
沈知意看着他低垂的侧脸,恍惚间想起前世——
那时候她傻得可怜,满心满眼只装着顾明川,对眼前这个人的好视而不见。如今换了人、换了局,她绝不会再走那条死路。
萧景之上完药,抬眼望她,眸中柔情未散。他注意到她今日换了装扮,清雅素净,倒叫人移不开眼。
可一想到今日自己不在,让她受了这等委屈,胸口便堵得慌。
"夫人,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王爷说哪里话。"沈知意笑了笑,"关键时刻您赶到了,我哪有什么委屈。"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大清早的,怎么不见王爷人影?"
"外出办了点事。"他顿了顿,"怎么,有事?"
"没有,随口问问。"
"那好,你且歇着,我出去了。"
"嗯。"
萧景之推门离去。
房中安静下来。沈知意把玩着一缕发梢,目光落在窗棂上,若有所思——
办事?萧景之,你在瞒我什么?
不过眼下,他瞒不瞒的,倒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既然这掌事之权到了她手里,那王府里那些躲在水面下的蛀虫,她定要一个一个,连根拔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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