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良辰吉日,满城喜庆。
震耳的鞭炮噼里啪啦接连炸响,猩红绸缎从靖王府大门一路铺至正堂屋檐,红绸灯笼随风轻晃,映得满院暖意融融。
往来宾客衣着光鲜,纷纷交口称赞。
“你们快看,新郎官与新娘子站在一处,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靖王沉寂多年,如今娶了沈府千金,也算一桩美事。”
远处,站在靖王府门外的顾明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神狠戾,咬牙切齿:“萧景之、沈知意,你们总有一天会哭着来求我。”
“一个不受宠的王爷,也配?”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拜完堂,送入洞房。
喜乐声里,沈知意被扶着跨过火盆、踩着红毡一路进府。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靖王沉寂多年,骤然娶妻,京里多少人在暗地里嚼舌根。
沈知意神色如常,一步一步走得稳当。
前世她嫁顾明川时,也是这般光景,那时她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如今换了个人,她反倒一点都不慌了。 她心里清楚:这场婚事,是她自己挑的,不亏。
同样的喜床,同样的红盖头。不同的,是此刻将要掀开盖头的人。
前世她也这般端坐,满心欢喜,等来一杯毒酒。
嘎吱------
门被推开。
萧景之望着坐在床榻上的人,心中柔软处泛起一丝涟漪:意意,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走上前,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那方红盖头。
红绸落地,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映入眼帘。
烛火摇曳,衬得沈知意眉眼明媚,肌肤莹润,眼波流转间,藏着几分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的冷静与韧劲。
在萧景之眼中,此刻的她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灼灼繁花,娇艳欲滴,动人心弦。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心底泛起一阵燥热,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一时竟移不开眼。
沈知意走到桌边,端起酒杯:“王爷,可要与我喝交杯酒?”
萧景之沉默不语,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不等她反应,他手臂伸出,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将人轻轻抱坐在宽大的桌沿。
双手撑在桌面两侧,俯身微微靠近,形成一个密闭的包围,将她圈在身前与桌案之间。从屋外远远望去,两人姿态亲昵,暧昧丛生。
"非常乐意。"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沈知意耳畔。
说罢,二人仰头一饮而尽,饮下这杯交杯酒。
"萧景之,你为何向我提亲,为何要娶我?"沈知意满心不解。
她心中暗道:前世我与你也并无交集,这一世你却又来提亲,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萧景之话音微哑,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记得什么?"沈知意微微蹙眉。
萧景之轻轻叹息:“罢了,日后我再告诉你。”
他望着她,往昔尘封的童年画面在脑海中徐徐浮现------
“不受宠,父皇不疼,母妃不要,可怜的萧景之------”
一群官家子弟团团围住年幼的萧景之,肆意嘲弄,口中念着刻薄的歌谣。
幼时的他不敢反击,因为他们说的皆是事实。他只能蜷缩在角落,紧紧抱住自己。
那些话,像尖刀一般扎进心底。
恰时,她路过------一袭粉色衣裙,挂着沈府的玉牌。小小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不许你们欺负他!” 说罢,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那群人扔去。
对方见状,落荒而逃。
“好啦,他们都跑啦,你别怕啦。 甜甜的声音,落进萧景之耳中。
他抬起头。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像一束光,劈开了他灰暗的世界。
小小的沈知意,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荒芜的童年。
那年她七岁,他九岁。
她回府之后,还跟母亲念叨了好几天,说遇见一个被欺负的小哥哥,怪可怜的。
后来年岁渐长,各自忙碌,这桩旧事便渐渐淡了。 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但潇景之依旧记得。
很多年没人这样直直地望过他了。
他身边来来去去都是算计,只有她,问得那样直白,像是真的只想知道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