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族长府奴仆院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阴翳。
沈翠正遭受着十分严苛的训诫。

瞧你细胳膊细腿的,胸大臀肥的,除了吃饭还会干什么?
说话的正是李嬷嬷,此刻正对着沈翠叫喊着,唾沫星子更是乱飞。
沈翠自幼在冻土大院长大,虽是奴仆,却常年负责方源的贴身伺候。
她从未做过重活粗活,寻常杂务更是极少触碰。
初入奴仆院的沈翠,难免感到生疏。就连扫地抹灰,洗衣整理这些简单活都做得一塌糊涂,更别提其他脏活累活了。
负责管教下人的李嬷嬷,对着沈翠满脸的不耐,训斥之声更是源源不断。

真不知道你以前是干嘛的,光顾着勾引男人了是吧。

仗着有几分姿色,难不成还想在族长府投机取巧?

告诉你,这里不是冻土小院,想要继续你往日的好日子,我告诉你,没门!
李嬷嬷在族长府混迹数十年,看人眼光毒辣至极。
她早已从青禾眼底,看出了其对沈翠的排斥,厌恶和极其隐晦的嫉妒。
青禾年纪不大,却是族长府的老资历,深受族长喜爱,是府中最体面的侍女。
想要在府中安稳立足、讨得好处,讨好青禾便是最稳妥的捷径。
因此,李嬷嬷刻意针对沈翠,借着后者笨拙出错的由头,对其百般刁难。
几番训斥过后,见沈翠依旧手足无措、学不会活计,李嬷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好好说教,你是半点记不住。

你们几个!
她一声冷喝,示意身旁几名身着粗衣的女仆动手。
在族长府,如果说青禾是天,那么李嬷嬷就是地。
几人立刻上前,直接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沈翠按在长条板凳上,沈翠一时动弹不得。
李嬷嬷取来一根细长竹条,抬手便对着沈翠身后狠狠落下,打在那浑圆的翘臀之上。
清脆的抽打声在小院里接连响起。
沈翠无力反抗,只能死死咬着唇,强忍刺痛,泪水无声滚落。
此刻,她心底唯一想念的便是方正。

公子如今身居高位,定会记得奴婢,并早日前来救我脱离苦海的。
惩罚持续了许久,沈翠浑身发软,近乎晕厥。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跑来,在李嬷嬷耳边低声禀报。

嬷嬷,院门外有一位老妇人,自称是沈翠的母亲,想要见她女儿一面。
下人偷偷瞥了一眼沈翠,旋即又咧着嘴扭过头,似乎是不愿意多看。
李嬷嬷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冷意。
她转头看向快要撑不住的沈翠,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刁难。

倒是来得巧。

不过你既然入了族长府的门,守不住规矩,就要受得住惩罚。

别以为靠着几分容貌攀附上方正公子,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的你连奴仆都不如,你最好安分一点。

而且,这里是族长府邸,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找来的,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待着,和外面的人最好彻底断绝往来。
此刻,她打定主意,要阻拦她们母女相见。随后直接吩咐下人,将门外的沈嬷嬷给打发走。
院门外,沈嬷嬷满脸焦灼,来回踱步着,满心急切。
她今日冒险偷偷从冻土大院溜出来,名义上是探望女儿,实则是带着重要消息。
就在前不久,古月冻土暗中前往私会多位家老。
沈嬷嬷虽不知其具体谋划,但多年侍奉冻土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她便迫不及待赶来,想要告知方正,让他提前有所防备。
可最终,她只等来族长府下人的一句冰冷的回绝。

李嬷嬷不见,速速离去,不得在府外逗留滋事。
沈嬷嬷满心无奈,通报无门,最终只能满心遗憾的回去。
错失了传信的机会,她只能默默祈祷。

方正公子机敏聪慧,还望早日察觉危险,你可是翠翠的唯一靠山啊。
……
山寨深处,一处隐秘的议事小院。
古月赤练、古月漠尘二人相对而坐,脸色皆是阴沉难看。
今日学堂门口,方源方正两兄弟公然勒索同族子弟,漠北一众后辈尽数受辱之事,已经传遍小半个山寨,可谓是让两位家老颜面尽失。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怒火,连连斥责。

真是无法无天!区区两个后辈少年,竟敢当众勒索同族,视族规如无物!

年纪轻轻便如此嚣张跋扈,日后若是成长起来,还了得?
两人一唱一和,尽情宣泄着心中的愤怒与不满。
就在二人怒火未消之际,院外下人前来通报。

家老,隐家老古月冻土求见。
赤练与漠尘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疑惑。
冻土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主动登门走动,今日突然来访,实属蹊跷。
二人本不想接见,因为冻土退居二线已经很久,故而懒得与其牵扯纠葛。
但他们终究碍于冻土老牌隐家老的身份,还有其深厚的人脉资源,不愿轻易与其撕破脸面,最终还是松口放行。

叫他进来,我到要闻闻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古月冻土缓步走入院中,神色谦和,进门便主动拱手致歉。

今日犬子方源鲁莽无知,肆意妄为,惊扰同族,冒犯了两家的后辈,是我管教不周。

我今日特来致歉,所有被勒索的元石,我冻土愿意加倍补偿,弥补过错。
他姿态放得极低,态度诚恳,一上来就主动担下罪责,又抛出补偿好处。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示弱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两人更在意的是“犬子”二字。

听对方这么说,莫非已经将方源过继了过去?
漠尘心中猜测。
赤练同样心不在焉,心中想着: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如此想着,赤练与漠尘脸色稍稍缓和,怒意褪去几分。
但心底依旧存有芥蒂,没有彻底释怀。
冻土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随即话锋一转。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方源天资卓绝、心性沉稳、远超常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正当二人暗自思忖之际,冻土又骤然提起方正。

方源天资出众,未来可期,而如今的方正,更是今非昔比。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暗藏锋芒:

族长已然官宣,将方正收为义子,立为下一代族长候选。

他如今得族长全权庇护,地位一日千里。

方源与方正兄弟情深、绑定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日后方正登顶山寨,方源便是最核心、最亲近的心腹臂膀。
说话间,冻土脸上写满骄傲。
漠尘两人无疑铁色铁青。

合着你这是特意来挖苦我二人的,并非诚心道歉,真是可恶!
赤练咬牙,目中好似喷火。
冻土接着道:

倒是反观漠北与赤城两位贤侄,屡次与方正交恶结怨,冲突不断。

眼下方正尚且温和包容,若是日后执掌族权,打算清算旧怨,两位支脉又该何以自处?
一番话,精准戳中二人心中最深的忌惮与顾虑。
赤练与漠尘神色微动,沉默不言。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旋即还是赤练打开话匣子,只见他脸色温和下来,语气也没有一开始的强硬,软了三分:

冻土老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快入座,你我哥三个好好叙叙旧。

说来我们哥三也有好几年没有做在一起谈笑风生了,你说是吧,漠尘老鬼?

咳咳,是啊,冻土老哥别光站着了,快坐快坐。
在漠尘的示意下,下人识趣地取来一块软垫,为冻土铺上,旋即替冻土斟满一杯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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