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量翻倍后的第三天，池小鱼的身体开始报警。
叮——警告。宿主身体疲劳值已升至87%。继续以当前强度训练，将在48小时内触发强制休息状态。
强制休息会怎样？
你会当场晕倒。节目组会把你送到医务室。然后你会错过至少三天的训练。然后你的公演舞台会被大幅削减镜头。然后你被淘汰的概率会上升至79%。
池小鱼靠在练习室墙上，闭着眼喘气。江澈还在带着全组抠动作细节。
池小鱼。休息时间到。起来。
才五分钟。
我说到就到。继续。
池小鱼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她走到镜子前，摆好起手式。音乐响起，她跟着跳。这一次，她真的撑不住了。手臂的角度偏了五度，脚步慢了半拍，呼吸乱得藏不住。跳到一半，江澈忽然按了暂停。
停。池小鱼，你刚才的力度，不到五成。
我累了。
累了就可以降力度？舞台上观众会因为你累了就不看你吗？
我说了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前两天你跳的每一遍，力度都在七成。今天为什么变成五成？
全组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池小鱼低着头，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音乐，从头来。如果你还是这个状态，你就不用参加公演了。
音乐重新响起。池小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七成力，身体说。不能再多，再多就暴露了。但江澈的眼神在镜子里盯着她，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被淘汰。积分扣一半。负数。灵魂消散。
她猛地睁开眼。音乐重拍的瞬间，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手臂划过空气的弧度精准到几乎像尺子量过，脚步落地的力度干脆利落，每个动作的起承转合清晰到像是慢放。十成力。她的身体控制系统在体力濒临极限时反而进入了某种超频状态，把所有动作的精度提到了最高。
全组人看傻了。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陆衍站在门口。他本来是来巡查的，结果看到池小鱼在跳十成力的版本，脚步停在了门口。音乐结束，陆衍沉默了很久。全场等他开口。
刚才那段，保留到公演。
然后转身走了。全组人这才意识到，导师看到了。连导师都被震住了。江澈在旁边站着，表情复杂。
这才是你。
我说了，我累了。
你累了的时候反而跳得比任何人都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平时都在装。
全场沉默。江澈走到她面前，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刚才那个版本，我要你在公演上跳出来。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看见。
江澈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被汗水黏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你已经被人看见了。从你上初舞台的那一刻起。
他收回手，转身面对全组。
今天训练结束。明天早上七点继续。
人群散去。池小鱼还站在原地。
叮——江澈好感度+15。当前：30。注意，刚才的肢体接触触发了好感度跳涨。
池小鱼拿起包走出练习室。走廊里人很少，她低着头快步走。但有人挡住了她的路。
池小鱼。
她抬头。陆衍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刚才的排练，我在监控室看了。
导师好。我先回去了。
站住。
池小鱼停下脚步。陆衍走过来，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像在给她留逃跑的余地。他在她面前停下，距离比平时近了一点。
你最后那段跳的，是专业水准。比C班大部分人高，比A班一些人也不差。
我瞎跳的。
你再说一遍瞎跳的，我就把你调到A班去。让你跟江澈和沈砚一起每天练十六个小时。
那算了。
陆衍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他很少笑，这一下很轻，但确实是在笑。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别人上节目是为了出道，你上节目是为了不出道。
我说了，我走不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走得了，你会走吗？
池小鱼愣了一秒。系统没出声。走廊里很安静。她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会认真考虑。
陆衍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
喝掉。明天训练别迟到。
他走了。池小鱼低头看手里的咖啡，杯壁上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字：“别练太晚。后天有考核。”
字迹和那张便签一模一样。
叮——确认。水瓶便签、天台纸条、咖啡杯留言，三次字迹比对完成。来源：陆衍。置信度98%。
所以那些都是他写的？
是。
池小鱼攥着咖啡杯，站在走廊里。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另一种。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她，替她关掉走廊的灯，给她留一瓶温水，在监控室里看她的排练。
晚上十点。池小鱼回宿舍洗了澡。顾淮不在。她坐在床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三号练习室。门不锁。你来不来随你。她站起来，推开宿舍门，走向走廊尽头。三号练习室的门虚掩着，灯亮着。她推开了。
沈砚坐在镜子前，面前摊着那本乐谱。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没有惊讶，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来了。
你说有话跟我说。
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不再观察你了。
什么问题？
你跳的那段舞，是跟谁学的？
池小鱼心里紧了一下。系统给她的被动技能，没有来源，没有师承。
你不用现在回答。但我告诉你我的判断。你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练出来的。练出来的东西有痕迹，有习惯，有偏科。你身上没有。你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刻在身体里的。像程序。
池小鱼的心跳停了一拍。
叮——警告。沈砚逻辑推演能力极强，正在逼近核心异常。
我不问你真相。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是被什么东西塞进这个身体的，那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异常。节目组里有人在找你。不是我。
谁？
我不知道。但陆衍导师前天调取了你的全部原始档案。全部。包括你入院时的体检报告，练习视频，所有数据。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找我的人一定不知道？
沈砚瞳孔微缩。池小鱼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沈砚，你查了我这么久，但有一件事你没查到。我其实，无所谓被找到。
她推开门走了。走廊的冷风灌进来。
叮——沈砚好感度+25。当前：75。此数值已进入“执念”区间。注意，宿主刚才的虚张声势触发了沈砚的验证欲望。他会在未来48小时内加速调查。
我知道。
池小鱼回到宿舍，推开门。顾淮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她的099号码牌。
你掉了。
还给我。
池小鱼。你口袋里的东西不少。号码牌，U盘，便签，还有今天的咖啡杯。你在这节目里认识的人，比你以为的多。
他把号码牌递过来。
我再说一次。你藏得不够好。但这一次，我不只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天你跳那段的时候，练习室的摄像头没开。但走廊的开了。你从三号练习室出来的时候，监控拍到了。
池小鱼脑子嗡了一下。
明天早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半夜从沈砚的练习室出来。
叮——紧急警告。宿主舆论风险值急剧上升。公关危机将在未来12小时内爆发。
池小鱼坐在床边，闭上眼睛。1
蹲蹲下一章，太好看了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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