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练习室的灯还亮着。池小鱼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重复着白天陆衍教的那段舞蹈。动作到位,力度精准,但整个人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跳舞机器。白天人多的时候她收着,晚上没人了她才敢把动作做完整。跳完最后一遍,她关掉音乐,拿起水杯灌了两口,准备走人。
门口站着顾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就知道。
你什么时候在那的?


从你跳第三遍开始。一共跳了七遍,每遍都在同一个位置故意慢了半拍。你是在练舞,还是在做数学题?
池小鱼没说话。

你白天装得那么烂,晚上偷偷练。你是想惊艳所有人,还是怕被人发现?
你想多了。我就是白天学不会,晚上多练会儿。


池小鱼。我是喜剧演员出身,演了三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一个人在演?
他走进练习室,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你初舞台唱生日快乐歌的时候,我就在后台看着。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我在看你的手。你的手一直在微微握拳,那是紧张。但你的表情是空的。一个真正摆烂的人,不会紧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就想告诉你,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我看出来了,但我不会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也在装。你以为我真的唱跳双废?我练了三个月就能进F班,你以为F班是那么好进的?
池小鱼愣住了。她看着顾淮,忽然反问了一句。
那你是来揭穿我的,还是来帮我的?

顾淮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也装。所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揭穿我,你自己也暴露了。

顾淮沉默了两秒,笑了。

行,我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冰棍递过来。池小鱼接过来,咬了一口。两个人坐在练习室地板上,像两个共犯。

我上这个节目不是为了出道。我有别的目的。所以你的事,我不关心,也不掺和。但我建议你,藏好一点。这节目里眼睛毒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明天公演分组。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江澈。他今天去找导演组了,说要改分组规则。你想不到他有多恨你。
他走了。练习室安静下来。

叮——检测到隐藏信息更新。顾淮,真实目的初步确认:非出道向。具体信息仍需积分解锁。当前积分:200。是否解锁部分信息?消耗150积分。
解锁。


叮——解锁成功。顾淮,原职业喜剧演员,三个月前通过海选进入节目。报名表上填写的参赛理由是:“想验证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不知道。这是深层信息,需要800积分解锁。
第二天早上,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池小鱼挤进去,分组名单贴在最上面。第一次公演,C班和A班混合抽签,分成六组对抗,每组由一位A班选手担任队长,自行挑选队员。规则旁边用红字标注:A班选手拥有一票否决权。若某队员被三名以上队长同时否决,将自动降入待定区。
池小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四个字:待定中。
周围的练习生议论纷纷。“谁选她啊,C班垫底的。”“初舞台唱生日快乐歌的那个,谁敢要。”“听说江澈放话了,谁选池小鱼他就跟谁翻脸。”
池小鱼退出人群,往练习室走。经过走廊拐角时,迎面撞上江澈。他今天换了身白色训练服,整个人冷得像从冰窖里走出来的。

看见名单了?
看见了。


我跟导演组说了,要么你走人,要么你进我的组。导演组选了后者。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有人靠脸混到决赛夜。我要你进我的组,正面跟我比。输了你滚,赢了,我认你。
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我看不起你。讨厌和看不起是两回事。
他转身走了。

叮——江澈,对宿主好感度变动。当前:-10。负面情绪值偏高。根据公开资料,江澈去年参加过另一档选秀,决赛夜前夕被爆出“靠关系入围”,退赛收场。他父亲确实是赞助商之一,但他本人从未动用过关系。他是自己从海选爬上来的。
那他为什么针对我?


因为你身上有他的标签。有关系、没实力、靠脸。他看到你,就像看到去年的自己。
分组结果在下午公布。池小鱼站在江澈身后,看着导演组把名单敲定。江澈头也不回,声音很冷。

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混的,进了我的组,就得按我的标准来。
行。


你都不问问我标准是什么?
不用问。你标准再高,我也能让你挑不出毛病。

江澈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

叮——江澈,好感度+5。当前:-5。注意,此数值可能在短期内剧烈波动。
当天晚上,池小鱼在练习室加练到凌晨。她推开门准备回宿舍时,发现门口放着一瓶水和一包润喉糖。水是温的,瓶子外面裹了一层纸巾。润喉糖是她喜欢的牌子,她只在昨天中午食堂的饮料柜前多看了它一眼。瓶盖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工整:
“别练太晚。明天还有十二个小时。”
没有署名。

叮——检测到匿名物品。来源分析中。概率候选:陆衍,58%。沈砚,31%。其他,11%。
陆衍怎么会知道我几点结束练习?


不知道。但他是导师,有走廊监控的调取权限。
池小鱼攥着那张便签纸。她把它折好,揣进口袋,和那张099的号码牌放在一起。
系统,你说我能不能就安安静静地活到决赛夜?


根据目前数据推演,概率为0.3%。
为什么这么低?


因为你已经在三个人的视野中心了。陆衍、沈砚、江澈。还有顾淮。他们的注意力会像涟漪一样扩散。很快,整个节目组都会盯着你。
那怎么办?


继续走。你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