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食堂窗口的热豆浆

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在手机屏幕上亮起微光。北湾市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薄薄一层灰蓝色笼罩着城市，海风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穿过街巷。桃花中学早自习定在七点，住校生和走读生都掐着点往学校赶。

夏真真家住得不算太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今天出门的时候，她比往日稍微晚了几分钟，来不及在家准备早餐，只能打算到学校食堂随便买点东西垫肚子。她背着书包快步赶路，走进校门的时候，早读预备铃声刚好响起。

冲进教室放下书包，她才松了一口气。教室里大半同学已经就位，翻开课本低声朗读，朗朗读书声慢慢填满整个空间。夏真真拿出语文书跟着背诵，肚子却隐隐传来一阵空腹的饥饿感。她皱了皱眉，只能先把注意力放在课文上，想着早自习结束再去食堂。

四十分钟的早自习一晃而过。下课铃一响，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目标都是楼下的食堂。

一楼偶尔会有阿姨现炸的糖糕出摊，二楼的手工面早上还能看到师傅揉面的样子。早高峰的时候食堂人山人海，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喧闹的说话声、餐盘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夏真真跟着人流走进食堂，站在豆浆窗口的队伍末尾排队。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的人不断买好早餐离开。她站在队伍里，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暗暗期盼队伍快一点。可等轮到她的时候，窗口阿姨抬头抱歉地说了一句：“小姑娘，原味豆浆刚刚卖完了，只剩下甜豆浆。”

夏真真微微愣了一下。她胃不太好，甜食容易反酸，平日里从来不喝甜豆浆。她看向窗口里面，保温桶确实已经空了。没有办法，她只好放弃，转而买了两个青菜包子，打算凑合吃一顿。

她端着餐盘，在食堂里四处张望，想找一个空位。食堂几乎座无虚席，好不容易在靠窗角落看见一个空位，快步走过去。走近才发现，李俊鹏正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一个肉包，一杯原味热豆浆。

李俊鹏抬眼看见她，轻轻开口：“这里没人。”

夏真真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把餐盘轻轻放在桌面，拉开椅子坐下。“早，李俊鹏。”

“早。”李俊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餐盘上只有两个素包子，“没买到豆浆？”

“嗯，原味的卖光了，甜的我喝不了。”夏真真咬了一口包子，淡淡解释，“胃不太舒服，甜豆浆容易反胃。”

李俊鹏握着豆浆杯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开封的原味豆浆。他早上买了两杯，原本打算一杯现在喝，另一杯留到大课间。他平时胃口大，一杯豆浆不够，但是现在看着夏真真略显单薄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把其中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原味豆浆推到桌子中间。

“给你，我买了两杯。”

夏真真连忙摆手，往回推了一点：“不用不用，你自己喝就好，我两个包子足够了。”

“我今天不太渴。”李俊鹏语气平淡，不像是刻意客套，“放着也是凉掉浪费。”

夏真真看着温热的纸杯，白色的热气缓缓往上飘，暖融融的。她迟疑几秒，还是收下，小声道谢：“那谢谢你，下次我买早餐还给你。”

“不用特意记。”李俊鹏拿起肉包咬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食堂玻璃窗外面，几棵梧桐的枝桠斜斜探进来，清晨的阳光穿过掌形的叶片，在餐桌上投下碎碎的光斑，偶尔还有一片小叶子被风卷着擦过玻璃。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没有过多的交谈。周围人声鼎沸，唯独这个靠窗的小角落，氛围安安静静。夏真真捧着温热的豆浆，暖意顺着手心慢慢蔓延到全身，空腹带来的不适感消散不少。豆浆温度刚好，豆香醇厚，一口下去，胃里舒服很多。

不远处，张译端着满满一盘早餐四处找座位，一眼看见他们两个，兴冲冲就要过来，被李俊鹏一个眼神拦住。张译看懂了，咧嘴笑了笑，转身找别的同学去坐，不来打扰。

夏真真余光瞥见，脸颊轻轻一热，低下头继续吃包子。她明白张译爱开玩笑，也不想在食堂被起哄。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餐盘，送到回收处，一起往教学楼走。清晨的阳光慢慢变得明亮，洒在塑胶跑道上，早起的值日生正在打扫操场落叶。

“你的胃平时要注意一点，早饭最好别只吃包子。”李俊鹏走在她身侧，随口提醒，“来不及在家吃，可以备一点全麦饼干放在书包里，应急。”

夏真真点点头，记在心里：“好，我记住了。谢谢你提醒我。”

回到教室，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几分钟。夏真真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在上面记下，下次早餐多留意，顺便想着哪天，带一点家里烤的小饼干，拿来还给李俊鹏这份豆浆人情。

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这一节是数学课，一上来就是小测。卷子分发下来，夏真真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认真答题。做题的时候，手心还残留着刚才豆浆杯留下的暖意。

做题途中遇到一道函数小题，她下意识想起李俊鹏上次教她的方法，先标注定义域，思路一下子通畅起来。她悄悄抬眼，看向旁边认真答题的少年。他眉头微微收拢，专注地盯着试卷，笔尖不停演算。

夏真真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做题。

不过是食堂里一杯热豆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拥挤嘈杂的早餐里，像一缕暖光，悄悄落在她心里，成了那天清晨最清晰的小印记。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柔，悄悄落在夏真真的心上。他们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件一件细碎小事，慢慢堆叠起来。

他们尚且分不清，这份好感，仅仅是同桌之间互相照顾的善意，还是心底悄悄萌发的别样情愫。少年的内敛，少女的腼腆，藏在清晨温热的豆浆香气里，藏在桃花中学日复一日平凡的清晨之中。

下课之后，夏真真悄悄在心里计划，周末在家烤一点小饼干，周一带来，送给李俊鹏。算是回礼，也算是感谢他这段时间，一次次耐心帮自己讲解理科习题。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亮，梧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新的一天课堂，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