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第三天,剩余两组联盟,对散兵小队发起了总攻。
战场在断崖东侧的开阔地带。对方八个人,两个A级,六个B级,阵容不算顶级但胜在人多。散兵站在队伍最前面,风元素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把地上的碎石卷得四散纷飞。魈在左翼,荧在右翼,童渝清在后方信标旁边。
“老规矩。”散兵偏头看了一眼童渝清,“后方。”
童渝清这次没有反驳。她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昨天那场范围降雪消耗了太多元素力,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指尖一直是麻的。她靠在信标旁边的石头上,微微点头。
散兵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风元素炸开,整个人冲入敌阵。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散兵和魈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风雷双系加风系,两个S级联手,对面根本撑不过三个回合。荧在中路稳住阵线,岩元素筑起的屏障把对方的远程攻击全部挡在外面。
童渝清看着战局,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凝聚元素力,准备给最后一击收尾。
就在这时候,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童学姐?”
童渝清睁开眼。
一个女生从信标另一侧的树丛里走出来,穿着三年级的校服,黑色长发,长相很温柔,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无害。童渝清认得她,林晚,三年级冰系,B级,平时在学院里口碑很好,见谁都笑,说话轻声细语。
“学姐,你脸色好差。”林晚快步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很担忧,“是不是元素力消耗过度了?我这里有水,你喝一点吧。”
童渝清没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对面那组吗?”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退出了。昨天我们那组被散兵学长打得太惨了,我觉得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申请了退出。现在是自由人,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很真诚。但童渝清注意到她的站位——正好挡在信标和她之间。而且,林晚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
童渝清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不用了,你去前面帮荧吧。她那边需要人手。”
“荧那边有魈学长呢。”林晚又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把水杯递到童渝清面前,眼神里满是关切,“学姐,你嘴唇都紫了,真的不喝点水吗?你是不是肺不舒服?我听说你身体一直不太好,平时看你那么拼,我都心疼。”
童渝清看着她。
林晚的眼神很温柔,语气很体贴,每一个字都像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但童渝清在豪门里长大,见惯了这种温柔。越温柔的水,越容易淹死人。
“林晚。”童渝清的声音很轻,“你右手后面拿的是什么?”
林晚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容没变,眼睛还是弯弯的。“学姐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
童渝清抬手,冰元素从地面暴起。
林晚的反应比她想象得快。她猛地后退,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枚B级的冰系法球,已经蓄满了元素力,在童渝清抬手的瞬间砸了出去。
两股冰元素在空中对撞。
童渝清的冰是意念凝聚的,纯粹、锋利、无孔不入。林晚的冰是法球释放的,粗糙、散乱、后劲不足。对撞的结果只持续了半秒,林晚的法球就被童渝清的冰元素吞噬,化为一片碎屑。
但童渝清没有追击。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肺部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喉头泛起一股腥甜。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仅剩的元素力,她的视野开始模糊,指尖的冰蓝色光芒在闪烁。
林晚站定,看着童渝清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笑容终于变了。变得很轻,很得意。
“学姐,你果然很弱啊。”林晚歪了歪头,“明明那么厉害,偏偏摊上这么一副身体。你说,如果你倒了,散兵学长会是什么表情?”
童渝清看着她,突然也笑了。
“你以为我倒了,你就能站到他身边?”
林晚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知道吗,”童渝清慢慢站直身体,声音沙哑但稳定,“追他的人很多。比你漂亮的,比你强的,比你温柔的,比你健康的,都有。他一个都没看上。”
林晚的脸色变了。“你——”
“因为他这个人,”童渝清抬手,指尖再次凝出冰蓝色光芒,这一次比刚才更亮、更冷,“只喜欢让他觉得烦的人。而你,太无趣了。”
冰元素炸开。
但这一次,童渝清的视野突然黑了。她的身体往前栽,冰元素在半空中溃散成无数细碎的晶体,像一场没来得及落下的雪。她听见林晚的笑声,听见远处散兵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然后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风元素把她整个人托住,散兵的脸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里。他的表情很可怕,瞳孔里翻涌着雷光,嘴角紧抿,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凝聚着一团暴烈的雷元素,对准了林晚。
林晚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恐惧。“散兵学长,是她先——”
“闭嘴。”
散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到极点的暴怒。雷元素在他掌心噼啪作响,空气中的静电让林晚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你敢动她。”
“学长,我只是——”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散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童渝清,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散兵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再抬头看林晚的时候,眼神冷得像是换了个人。
“从现在开始,你被禁赛了。所有赛事,所有考核,所有实战课。我会亲自盯着你的档案,一直到你毕业。”
林晚的脸彻底白了。“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有。”散兵说,“风纪委员长有权限对危害同学安全的行为进行最高级别处罚。钟离老师那边,我去说。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他申诉。但我劝你别去。”
他转身,抱着童渝清往信标方向走。风元素在他脚下汇聚,每一步都带着低沉的雷鸣声。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荧和魈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散兵的背影和林晚瘫坐在地上的样子。荧想追上去,被魈拉住了。
“别去。”魈说。
“可是童学姐——”
“有他在。”魈看着那个抱着童渝清的背影,声音很平,“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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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标旁边的石头上,散兵把童渝清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药,塞进她嘴里。童渝清皱着眉咽下去,过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你哪来的药?”她哑着嗓子问。
“校医室偷的。”散兵说,“上个月你咳血之后我就去要了一瓶。备着。”
童渝清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会用到?”
“我知道你从来不会听我的话。”
童渝清笑了,咳了两声,靠在他肩膀上没动。散兵的体温偏高,风雷双系的人基础体温都比常人高一点,他的肩膀暖得像一块被晒过的石头。童渝清把脸埋在他的外套里,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被雷元素灼过的焦味,还有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林晚呢?”她问。
“被我禁赛了。”
“你权力还挺大。”
“我是风纪委员长。”
“滥用职权。”
“你管我。”
童渝清又笑了。她闭着眼,声音很轻。“散兵。”
“嗯。”
“你刚才过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你差点倒在我面前,我能好看吗。”
“你在害怕。”
散兵没说话。童渝清睁开一只眼,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散兵,你承认吧。”
“承认什么。”
“你怕我出事。”
风元素在散兵身周无声地涌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童渝清,她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还是发白,但她的眼睛亮着,里面有一种狡黠的、得逞的光。
“童渝清,”散兵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担心。”
童渝清把眼睛闭上,嘴角弯起来。“你猜。”
远处的演习场传来荧的喊声:“散兵学长!魈说剩下的那组已经投降了!我们赢了——”
散兵没有动。童渝清也没有动。两个人靠在一起,坐在信标旁边的石头上。阳光穿过树梢,落在他们肩上,把那一层薄薄的冰霜慢慢融化成了水滴,顺着外套的布料渗进去,留下一个潮湿的、温热的痕迹。
良久,散兵说:“演习结束之后,给我去校医室。”
“不去。”
“童渝清。”
“你陪我去。”
散兵沉默了三秒。
“行。”
童渝清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假寐。散兵偏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见她睫毛上凝着的一小片霜,正在阳光里慢慢融化。
他低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锁在我办公室里,哪都不许去。”
童渝清没有睁眼,但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你锁啊。”她说。1
劳斯写得好上头,蹲蹲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