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tee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白色干净没有裂缝没有霉斑的天花板。
天花板下面有一盏灯,光线柔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被褥干净,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左小腿被包得整整齐齐,右手腕也固定了。
他偏过头,床边木桌上放着他的背包,拉链拉好了,旁边有一杯水。
然后他想起来了,Por跪在沙地上磕头,最后站起来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黑暗里。
Teetee猛地坐起来,左腿的伤被牵动,剧痛从骨头深处炸开。
他咬住牙伸手把背包拽过来拉开,背包里的东西都还在,而饼干上面放着一颗灰色的鹅卵石。
他攥着那颗石头,Por的口袋里原来有十几颗,走一步响一下,现在只剩这一颗。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衣的短发女人走进来,三十多岁,脸上带着见惯伤患的镇定,她看见Teetee坐起来了,停了一下。
“你醒了,失血很多,腿上的伤刚缝合,别乱动。”
“谁送我来的。”
“巡逻队在围栏外面发现的你。”她把水杯递过来,“你运气好,有人认出了你是精神系异能者。”
“送我来的人呢?”
女人愣了一下,“发现你的时候就你一个人,背包在旁边,人不在。”
Teetee攥着水杯,没说话。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你被咬了?”
“以前被咬过,好了。”
她沉默了两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叫林晚,负责医疗,你先休息。”
她转身要走,Teetee叫住她,“前天晚上,围栏外面,有没有人看见一只丧尸?”
林晚停下来,回头,“你说什么?”
“灰白皮肤,衣服破的,这么高。”Teetee比了一下,“他把我送到围栏外面,往南走了。”
林晚看着他,表情慢慢变了,“一只丧尸把你送过来的?”
“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没听说,我去问巡逻队,但是……”她顿了顿,“那种丧尸如果出现在基地附近,巡逻队会处理掉。”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他送到就走了。”
林晚看着他,目光里有种复杂带着权衡的东西,然后她点头,“我去问。”
她走了,门关上,Teetee坐在床上,把石头放进口袋里,精神触须铺出去,还很弱,失血和伤口把精神力压到了最低。
他铺到极限,捕捉到屋子外面三四个人,再远十几个,更多人的情绪在更远的地方,像模糊的光团。
没有Por。
往南铺,铺到触须的极限,也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普通人层层叠叠的复杂情绪。
那天下午林晚又来了,“巡逻队说前天晚上确实看到一个变异体,在南边围栏外面,他们没有开枪。”她的表情有点别扭,像在转述一件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它跪下来了,磕了三个头,然后走了,巡逻队没追——他们不知道该拿一个磕头的丧尸怎么办。”
Teetee闭了一下眼睛,“往哪走了?”
“南边,过了河,后来去看过,没痕迹了。”
Teetee点头。
林晚站了一会儿,“那个变异体……是你的?”
Teetee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攥住那颗石头。
林晚没有再问,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基地里有人知道你的名字,他们想让你留下来,这里需要精神系异能者。”
傍晚有人敲门,Teetee没应,门还是被推开了,一个短发女人走进来,脸上有一道浅疤,是阿遥。
她站在门口,看着Teetee,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石头,她自己手里也攥着一颗,攥得很紧,“我看见了。”
“什么?”
“那天早上你们过河,我跟着老陈他们到了河边,看见他背着你,看见他往南走。”
Teetee盯着她,“你为什么不拦他?”
阿遥看着手里的石头,“我追了一段,叫了他,他不听。”她停了一下,“他背着你走了一整夜,我远远看着,他走得很慢,膝盖一直在抖。”
Teetee闭上眼睛。
阿遥走进来一步,“你腿上的伤是老陈的人打的,我看见了,开枪的时候我在场。”
Teetee睁开眼看她。
“我没能拦住。”阿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在往外挤,“老陈带四个人,周远没来,我喊了,他们没听。”
Teetee沉默了一会儿,“周远呢?”
“留在海湾了,他管不了老陈。”
阿遥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石头,然后把它放在门边的地上,“他在北边林子边上掉了几颗石头,是我捡的。”
她转身走了,到门口停了一下,“你要走的话,后半夜南门巡逻最松?。”
Teetee看着门边那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掀开毯子下床,左腿一落地就疼得眼前发黑。
他扶着床沿,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蹲下来,捡起那颗石头,他把石头放进口袋里,扶着墙站起来。
窗外天已经黑了,围栏上的灯亮着,照着一小片沙地,沙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他走到桌边,拿起背包,开始收拾,把水壶灌满,把纱布和碘伏塞进侧袋。
饼干只剩半包,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其余的放回去。
那颗灰色的鹅卵石他放进最里面的夹层,拉链拉严,然后他坐在床边等着。
南门后半夜…巡逻最松。
他等到灯灭了,整栋楼安静下来,走廊里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然后才站起来背上背包,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小灯,他沿着墙走,左腿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楼梯很陡,他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下蹭。
走到一楼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纱布底下有温热的湿感,伤口大概裂了,他没管。
南门在基地的南侧,一扇铁栅栏门,旁边有个岗亭,岗亭里的灯是暗的,巡逻的人大概在打盹。
Teetee贴着墙根挪过去,离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往南走,过了河,沿着河岸往东。”
Teetee回头,阿遥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她走过来把那东西塞进Teetee手里。
是一小卷纱布,和一颗水果味的糖,和那天她给Por的那块一样。
“河对岸的林子密,白天不容易被发现。”阿遥说,“我弟弟以前也走过那条路。”
Teetee攥着那卷纱布和糖,看了她一眼。
阿遥退后一步,“我不送你了。”
Teetee点头,他转身推开南门的铁栅栏,走了出去。
外面很黑,围栏上的灯照不到这么远,他站在野地里,呼吸着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左腿每一步都疼,但他没有停,走出几十步,他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围栏上的灯在远处亮着,灯下面站着一个很小的人影,看不清脸,那个人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Teetee转回头继续往南,他的精神触须铺出去,南边是黑的,是空的,是什么都没有的。
他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到了河边,河水很浅,水流不急,Teetee找了个缓坡,扶着树根往下滑,蹚过河。
对岸是林子,很密。他钻进林子,靠着树干坐下来。
左腿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他解开看了看,伤口裂开了一截。
他拿出阿遥给的纱布重新缠,单手缠不好,缠了好几遍才勉强包住。
然后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精神触须最后一次铺出去。
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是错觉,可能是他自己的心跳传进了耳朵,但他捕捉到了一个东西。几乎要被林子里的杂音盖过去。
像是什么人在哼歌,有些跑调,只有几个音,Teetee睁开眼,攥紧了口袋里的石头,他站起来,继续往南走。
Teetee在林子里走了两天。
第一天他走得还算可以,左腿的伤在慢慢收口,林子里没有追兵,不用急着赶路。
他沿着河岸往东走,偶尔在泥地上看见痕迹——被踩倒的草,断掉的树枝,丧尸走路轻,但Por的膝盖不好,走不快,他应该没有走太远。
第二天他开始不确定了,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伤也没好透,脑子里昏沉沉的。
他靠着树干歇了一会儿,把最后小半块饼干塞进嘴里,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走。
他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傍晚,他听到了水声,有一条小溪从林子里穿过去,水不宽,他顺着溪流往下游走,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脚,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溪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灰白的皮肤,破洞的卫衣,大两码的鞋,一条腿伸在溪水里,膝盖上缠着的破布已经发黑发硬了。
他低着头,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
Teetee站在林子边缘,没有动。
Por没有发现他,他坐在石头上,膝盖伸在冰凉的溪水里,怀里抱着一颗灰色的鹅卵石。
石头上有暗红色的印子,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哼。
Teetee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枯枝响了一声。
Por抬头,他看见了Teetee,整个人僵在石头上,灰白的瞳孔猛地睁大。
他看看Teetee,又低头看看怀里的石头,又抬头看看Teetee,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Teetee走过去一步一步的,左腿很瘸,走得很慢,他在Por面前蹲下来。
Por看着他,灰白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他的手抬起来碰了碰Teetee的脸,指尖是凉的,碰了一下缩回去,又碰了一下,然后猛地扑过来。
扑得很猛,Teetee被撞得往后一仰,两个人一起倒在溪边的碎石上。
Por压在Teetee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都在抖。
他没有哭,但那种无声的抽动比哭更厉害,他的手指攥着Teetee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Teetee躺在地上,抬手一下一下的拍他的后背。
“我找到你了。”
Por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呜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脑子里那些情绪乱成一团,Teetee听不清全部,只捕捉到一些碎片:
「你来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走了好远,但是我又怕你找不到我。」
Teetee把他从身上扶起来,Por跪在他旁边,灰白的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他的膝盖露在外面,缠着的破布已经烂了,底下的伤大概也烂了,嘴唇干裂,皮肤上沾着泥和碎叶。
Teetee低头看他的膝盖,伸手去解那块破布,布和伤口粘在一起了,他一点一点地揭,Por的腿在他手里绷了一下。
“疼?”
Por摇头。
Teetee把破布揭开,膝盖上的伤比他想的重,皮肉翻开,边缘泛着深灰色的黑,渗着灰黑色的液体。
两天了…Por一直在走路,伤口磨得更厉害了。
Teetee翻出碘伏和纱布,拧开碘伏,往Por的膝盖上倒。
Por的腿绷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呜咽,但他没有躲,“疼就说。”
Por摇头,“不疼。”
Teetee抬头看他,Por也看着他,灰白的脸上有一种很轻的表情。
他抬起手碰了碰Teetee的左腿,纱布缠着的位置,底下隐约透出血迹。
“你……疼。”
“不疼。”
Por歪头,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骗人。”
Teetee没有接话,他低头继续缠纱布,缠完膝盖,他把口袋里那块阿遥给的糖摸出来,剥开递到Por嘴边。
Por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糖,又抬头看Teetee。
“吃。”
Por张嘴,Teetee把糖塞进去,Por含着糖,没有像以前那样高兴,他只是含着,看着Teetee,看了很久。
“你……怎么……找到我的?”
“石头。”
Por低头看自己怀里那颗,石头上的暗红色印子还在。
他又看了看Teetee的口袋,两颗灰色的石头露出来一角,他的眼睛弯了一下。
“你……留着。”
“嗯。”
Por把怀里的石头举起来,递过去,“给……你。”
Teetee接过来,放进口袋里,然后他把Por拉起来。
Por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打了一下颤,但没有倒。
他靠着Teetee,两个人站在溪边,水声很轻,风从林子里穿过来。
Por靠着Teetee的肩膀,安静了一会儿,“他们……治好了你。”
“嗯。”
“那你……为什么……回来?”
Teetee低头看他,Por仰着头,他是真的不明白。
在他的逻辑里,人类基地有药,有医生,有干净的被褥,Teetee的腿会好,伤会养好,他应该留在那里。
“你把我送回去的。”Teetee说。
Por点头。
“为什么?”
Por想了想,然后他慢慢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流血,我……止不住,我……不会,你教我的……没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又看了看Teetee腿上的纱布。
“他们……会。”
Teetee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所以你把我送到围栏外面,磕了头,就走了。”
Por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我醒了之后会来找你。”
Por愣了一下,然后他摇头,“你……好了,你……不用……找我。”
Teetee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Por的灰白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你听好了。”Teetee一个字一个字很慢,怕Por不理解,“你把我送回去,我很感激,但你如果再敢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就把你剩下的鹅卵石全扔进海里。”
Por歪头,他在理解这句话,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小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唧。
「不丢。」
Teetee松开他的下巴,他看着Por,Por也看着他,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糖的碎屑,亮晶晶的。
他看着Teetee的眼睛里全是那种干干净净毫不遮掩的东西。
Teetee伸手捧住他的脸,Por愣了一下,灰白的瞳孔睁大了。
Teetee低头,嘴唇贴上去,Por的嘴唇是凉的,带着糖化开之后的甜味,微微张着,一动不动,像是忘了怎么呼吸。
Teetee偏了一下头,手指插进他灰白的头发里,按着他的后脑勺,把那个吻压得深了一点。
Por的嘴唇在他底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笨拙本能地贴近了一点。
他的手指攥紧了Teetee的衣襟,鼻腔里挤出一声极短含糊的气音。
Teetee退开,Por没有动,他的嘴唇还微微张着,灰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大脑完全宕机了。
他盯着Teetee,瞳孔里映着Teetee的脸,一眨不眨,然后——
“嗷呜——!!!”
他猛地弹起来,整个人扑向Teetee,Teetee被他撞得往后一仰,两个人又倒在碎石上。
Por趴在他身上,灰白的脸凑得极近,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挤出来的全是含糊不成句的音节。
「你又亲我了你亲我了你亲我了你亲我了——」
Teetee躺在地上,看着Por趴在他胸口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
灰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嘴唇上还留着他刚才吻上去时的温度。
他的脑子里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把整片意识都照亮了。
Teetee嘴角弯了一下。
Por看见了,他定住了,然后他的眼睛更亮了。
他低头看着Teetee弯起来的嘴角,灰白的脸上慢慢浮出一种贪婪跃跃欲试的表情,他舔了舔嘴唇。
“再……一次。”
“不行。”
“嗷呜——”
“不行。”
Por不听,他低头凑过来,灰白的嘴唇去找Teetee的嘴。
Teetee偏头躲开,Por的嘴唇蹭在他脸颊上,凉凉软软的,Por愣了一下,然后追过去,嘴唇擦过Teetee的下巴。
Teetee又偏头,Por又追,两个人在碎石上滚了半圈,Por趴在他身上,灰白的脸凑来凑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哼唧着。
“哼唧……哼唧……Teetee……再……一次……”
“起来。”
“不。”
“Por。”
“不。”Por此时说的话很清晰,他低着头看Teetee,灰白的脸上带着一种Teetee从未见过近乎耍赖的表情,“你……先亲的。”
Teetee看着他。
Por又开口了,断断续续的,但很认真。
“你亲……我,我……要……亲回来。”
Teetee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按住Por的后脑勺,把他按下来。
Por的嘴唇贴住他的,笨拙地偏了一下头,鼻尖撞在他颧骨上,哼唧了一声,又凑上来。
这次角度对了,他学着Teetee刚才的样子,微微用力压下去,牙齿磕到了Teetee的下唇,但他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他的手撑在Teetee脑袋两边,灰白的指尖陷在碎石里,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吻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在做什么,只是贴着Teetee的嘴唇,一动不动,像是要把这个触感刻进那个已经死掉的大脑最深处。
然后他退开,灰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恍惚的表情,他看着Teetee,看了两秒,然后他的脑子里炸开了第二波烟花。
他嗷呜一声,整个人软下来,趴在Teetee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嘴里叽叽咕咕的,全是含糊不成句的音节。
「你亲了好几次你亲了好几次你亲了好几次——」
「我最喜欢你我最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Teetee躺在地上,听着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烟花,感觉着Por冰凉的身体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腿在疼,Por的膝盖也在疼,但他们躺在溪边的碎石上,天快黑了,林子里的风从两个人身边穿过去。
Por趴在他身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灰白的脸上全是笑意。
“Teetee。”
“嗯。”
“我……不丢……你了。”
Teetee看着他。
“嗯。”
Por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里,安静了一会儿,又闷闷地补了一句。
“……你也不丢。”
Teetee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不丢。”
Por贴着他,嘴唇还带着刚才吻过的余温,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
“Teetee。”
“嗯。”
“你……嘴……甜的。”
Teetee看着他。
“糖。”
Por歪头,想了想,然后他笑了。
“你的……也甜。”
Teetee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回去,“睡觉。”
“嗷呜。”
“睡觉。”
Por哼唧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补了一句。
“明天……还亲。”
Teetee没理他,但他的手搭在Por的后脑勺上,没有收回来。
Por的呼吸慢慢变匀了,睡着之前,他又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不丢。”
Teetee闭着眼睛,下巴抵着他的头顶。1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