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三天,沈知微在图书馆复习到闭馆。
她抱着《伤寒论》和《黄帝内经》走出图书馆大门,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手机震了一下。
杨博文:明天下午三点,来学生会办公室。
沈知微:什么事?
杨博文:来了就知道。
第二天下午,沈知微准时到了行政楼四楼。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杨博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带系得很正。桌上放着他的保温杯,旁边还有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坐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来。杨博文把一沓资料推过来
什么?


复习资料
沈知微翻开第一页。上面印着“中医系期中考试重点整理”,按科目分类,六科,每科至少二十页。她翻了几页,发现每一页都是打印的,排版整齐,重点标红,难点标蓝,易错点标黄。旁边还附了历年真题和答案,甚至连答题思路都写好了。
你整理的?


嗯
全部?


全部
沈知微继续翻。她翻到《伤寒论》那部分,发现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此段与《倒春寒》第一段情绪相似,皆在压抑中蓄势。”
她翻到《针灸学》那部分,旁边写着:“合谷穴,手阳明大肠经。你上次给陈思罕扎针的位置,偏了0.5寸。”
她翻到《中药学》那部分,旁边写着:“陈皮,理气健脾。你身上常带此味。”
每一页都有批注。每一行批注,都在写她。
沈知微翻到最后一页。一共一百三十六页。每一页都是打印的,但每一页的批注都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红蓝黑三色笔交替,像一份被反复修改过的法律文书。
杨博文


嗯
你写了多久?


三天
三天?


我查了你们的教学大纲,看了近五年的真题,问了中医系的几个学长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

重点应该都在这里了
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他今天戴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和平时一样平静,但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
你三天没睡?


睡了
几点睡的?

杨博文沉默了两秒

两点
几点起的?


五点
你每天睡三个小时?


我习惯了
沈知微把资料合上,放在桌上。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站在他面前。
杨博文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杨博文抬头看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因为你期中考试
就这个?


就这个
沈知微伸手,把他衬衫袖口上沾的一点墨渍擦了擦。杨博文低头看着她的手,没动。
杨博文


嗯
你对我太好了


我对所有人都好
不一样,你对别人好,是因为规矩。你对我好,是因为……

她没说完。杨博文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什么?
沈知微没回答。她伸手,把他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杨博文愣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低头,吻了他。
很轻,很稳。她的手搭在他的衬衫领口上,指尖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很快。
杨博文的手抬起来,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他的嘴唇是温的,带着枸杞菊花茶的味道。他吻得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手往下,落在她的腰上。
沈知微还没反应过来,杨博文已经站起来,双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他的动作很快,很稳,像在执行一份写好的文件。
杨博文——

他低头,重新吻了她。
这次很深,很重。他的手扣在她的后脑勺和腰上,把她固定在桌上。沈知微的手攥着他的衬衫,手指发白。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桌面,但前面是他温热的胸膛,一冷一热,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杨博文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嘴角,再移到耳垂。他的呼吸很重,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学生会长判若两人。

沈知微
嗯


你知不知道
他贴着她的耳朵说

我整理资料的时候,每一页都在想你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47页,穴位图,我画了六遍。第一遍偏了,第二遍太浅,第三遍位置不对。第六遍,我对着你上次给陈思罕扎针的录像画的
你看了录像?


我调了那天排练室的录像
沈知微愣住了
你滥用职权


嗯
杨博文低头,又吻了她一下

为了你
他的手从她的腰移到后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沈知微的腿悬在桌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杨博文的吻越来越深,手也越来越不规矩。他的指尖从她的后背移到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嘴唇从她的耳垂移到脖颈,停在锁骨上方
杨博文——

沈知微的声音有点抖
他没停。他的手从腰侧往上移,指尖碰到她衬衫下摆的边缘。
杨博文

沈知微按住他的手
他停下来,抬头看她。没有眼镜,他的眼睛比平时看起来年轻,也深。目光里压着的东西,她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
你……

沈知微喘了口气
你平时那么规矩


嗯
现在怎么不规矩了?

杨博文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你说,我戴眼镜的时候太规矩了
所以你不戴眼镜,就不规矩了?


嗯
杨博文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戴眼镜,我看不清。看不清,就不用守规矩
沈知微看着他。他的衬衫领口被她攥皱了,领带歪到一边,头发也乱了。和平时那个白衬衫、黑框眼镜、一丝不苟的学生会长判若两人。
杨博文


嗯
你真是个斯文败类

杨博文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笑了。很轻,从喉咙里闷出来,像白衬衫被风吹起来,袖口的洗衣液清香里混了一丝心跳加速的温热

嗯,对你,我是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沈知微从桌上下来,腿有点软。她伸手,把衬衫下摆整理好,把头发拨了拨。
杨博文弯腰捡起眼镜,戴上,推了推。他整理了一下衬衫,把领带扶正。三十秒后,他又变回了那个学生会长。
除了耳尖还是红的。

走吧
去哪?


吃饭
沈知微以为他会带她去校门口那家小馆子。但杨博文带她走出校门,穿过两条街,停在一家她没去过的餐厅门口。门面不大,但很精致,门口停着的车没有低于七位数的
杨博文,这里很贵吧?


不贵
你骗人

杨博文推开门,让她先进去。餐厅里面很安静,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都放着蜡烛。服务员看见杨博文,直接带他们去了靠窗的位置。
你常来?


跟我爸来过几次
沈知微坐下,翻开菜单。每一道菜的价格都让她想把菜单合上
杨博文


嗯
我请你吧


不用
这顿太贵了


不贵
杨博文把菜单拿过去,熟练地点了几道菜,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你点这么快


我提前看过菜单
你什么时候看的?


整理资料的时候,顺便查了这家店
沈知微看着他。他坐在对面,白衬衫,黑框眼镜,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和平时一样。但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把她抱在桌上吻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杨博文


嗯
你刚才在办公室——


嗯
你平时也这样吗?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

哪样?
不规矩

杨博文看了她两秒

只有对你
沈知微的耳根热了。菜上来了,很精致,每一道都摆得像艺术品。她吃了一口,味道很好。
好吃


嗯
你以后别带我来这种地方了


为什么?
太贵了


不贵
杨博文夹了一块菜放在她碗里

比资料便宜
沈知微愣了一下。她想起那一百三十六页资料,每一页都有他的手写批注。三天,每天睡三个小时。就为了让她考试轻松一点
杨博文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杨博文放下筷子,看着她

因为你上次在排练室说,你不懂乐理,但你说的话比学音乐的人还准,因为你给陈思罕扎针的时候,手很稳。因为你在图书馆看我七次,我数了。因为你身上有陈皮的味道。因为你摘我眼镜的时候,我没躲
他顿了顿

因为是你
沈知微看着他。餐厅里很安静,蜡烛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一闪一闪的
你下次整理资料,我陪你


不用
我陪你,你熬夜,我也熬夜。你睡三个小时,我也睡三个小时

杨博文看了她很久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第二天有课
那你也有课


我是会长,我可以请假
那我也可以请假

杨博文不说话了。沈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杨博文,你讲不过我的时候,就不说话


我没有讲不过你
你有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低头继续吃饭。但沈知微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吃完饭,杨博文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停住脚步。

沈知微
嗯


资料第47页,穴位图。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对不对?
对


好
杨博文转身要走
杨博文

他停住。
沈知微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伸手,把他领带扶正。刚才在办公室没整理好
好了

杨博文低头看着她

沈知微
嗯


你下次别摘我眼镜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不规矩
沈知微笑了
那就不规矩

杨博文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很快地碰了一下。

上去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一百三十六页,每一页都有他的批注
嗯

她抱紧了一点,上楼了1
大大,这章太好磕了,想看接下来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