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旧窑屋内,火光摇曳,青年垂落手中未成型的陶铃,指腹布满捏陶、研磨草药留下的厚茧。他名叫陶砚,是含冤离世老窑匠唯一的弟子。
“师父一手练就绝世烧窑手艺,待人宽厚。那群人为抢占窑坊,故意捏造说辞,诬陷师父烧出残次品,把他驱逐出门。师父贫病交加,郁郁而终。我到处递状鸣冤,可他们在地方颇有势力,状纸尽数被压下,无处说理。”
苏清沅取出寻访老窑工记下的笔录,神色凝重:“当年构陷老窑匠、强夺窑坊的罪行,已经查证属实。作恶之人,我们会一一传讯审问。”
她语气恳切:“山椒辣藤药性刚烈,药粉弥散在窑坊之内,不只是仇人,年幼学徒、打杂杂役,一样会染上红疹、损伤身体。你想为师父讨公道,不该让无辜之人一同承受苦楚。”
凌昭按刀立在窑屋门口,火光映在他的铠甲之上:“交出山椒辣藤药粉、全部陶窑铃,还有解药。旧案交由国法裁断,莫要让仇恨再添新祸。”
陶砚望着案台上一排烧制完成的陶铃,这是他在后山日夜捏泥烧造,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执念。长久沉默之后,他重重长叹一声。
“我尽数交出。只求诸位,莫要辜负我师父一世清白。”
他掀开墙角木箱,里面盛放辛辣的山椒辣藤药粉,数十枚陶制窑铃,还有一小瓶清润的解药。
众人即刻分头行事。
苏清沅带着解药赶回古窑,为浑身红疹、心神恍惚的匠人施药调理。数日之后,中毒匠人身上红疹消退,精神恢复,也回忆起当年构陷老窑匠的种种旧事。
谢砚辞在窑坊厅堂设临时公堂,传唤当年带头夺窑、诬陷老窑匠的匠人。面对老窑工的证词,众人无从抵赖,坦白构陷驱逐、霸占窑坊的全部罪行。
凌昭调派差役,收缴销毁剩余药粉与陶铃,厘清窑坊产业归属,禁止仗势抢夺匠人手艺与家业。
案件审结,主犯按律惩处,罚没的财物用来为老窑匠立碑,记述他的烧窑技艺与蒙冤往事。陶砚主动交出毒物,未曾闹出人命,从轻处置,留在古窑,继承师父手艺,教习窑坊学徒烧陶技艺。
夕阳斜照,古窑窑火静静燃烧,袅袅青烟升入天际。四人站在窑场门前,望着遍地陶坯。
萧驰野望着跳动的窑火:“窑火本是淬炼器物,滋养生计,不该被怨怒化作伤人的利器。”
苏清沅摩挲一枚收缴来的陶窑铃:“窑铃本为祈愿窑火平安顺遂,一旦裹挟仇怨,便背离了最初的心意。”
凌昭望向窑坊:“往后手艺人的产业、技艺,官府当加以护持,严禁豪强仗势欺压匠人,掠夺他人谋生之本。”
谢砚辞轻轻颔首:“我会将此案写成奏疏,上奏陛下,完善民间手作作坊的律法规制。”
古窑一案尘埃落定,四人收拾案卷,返回京城。
刚回到镇抚司,一名信使匆匆赶来,递上来自北方边塞的急报。
北疆戍边营寨,戍卒接连夜里陷入幻梦,浑身发冷,梦魇缠身。出事营帐的案几上,摆放一枚铜铸的烽火令牌。传言边关战魂作祟,侵扰士卒。
下一案,北疆营寨铜烽火令牌谜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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