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沧海螺鸣，渔村怨浪

海风咸腥，潮起潮落，浪花一遍遍冲刷着海岸礁石。

东南沿海渔村，本靠渔猎为生，可近两月，海面蒙上一层恐怖阴影。

已有五名村民接连在近海溺亡。尸身被海浪冲回沙滩，每具尸体旁，都会摆放一枚刻着细密海浪纹路的海螺壳。死者身上没有搏斗伤痕，不像是被海浪意外卷走，渔村流言四起，都说惊扰海神，海神取人性命。

沿海知县束手无策，八百里急报送往京城。景和帝依旧委派四人前往查案。

一行人抵达海边渔村。海风呼啸，浪声不绝，渔村气氛压抑，家家户户入夜便紧闭屋门，不敢靠近海岸。

众人先去往沙滩停尸处。

凌昭蹲下身查看尸身，眉头紧锁：“尸身肺部积水不多，并非溺水窒息而亡。像是先陷入麻痹，失去力气，才被潮水吞没。”

苏清沅拿起那枚海螺壳，迎着日光细看。海螺内壁附着一层灰白色粉末。

“海螺壳内部存放海产毒素，遇海风潮气便缓缓挥发。吸入之后，四肢麻木，浑身无力。凶手熟悉潮汐时辰，专等涨潮之时动手。”

谢砚辞拿出整理好的死者名录，缓缓开口：“所有遇害之人，十年前合伙经营海贸。当年他们为独占航线，设计凿沉邻村渔船，一船渔民尽数葬身大海。事后众人串供，谎称是风暴失事，官府当年草草结案。”

萧驰野眺望茫茫大海，目光落在远处一处隐秘海蚀岩洞：“涨潮时洞口被海水淹没，退潮方可出入。凶手藏身岩洞，借海潮掩护行动。”

凌昭立刻安排：“通知沿海巡检水师，日夜巡逻海岸。保护当年沉船案剩下的参与者，严防下一次行凶。”

苏清沅：“我查阅沿海海贸旧档，找到当年沉船案的记录，核对所有涉案人员。”

谢砚辞：“走访渔村老人，收集当年沉船的人证证词。”

萧驰野：“我趁退潮，独自潜入海蚀岩洞探查，寻找凶手据点。”

黄昏，潮水慢慢退去，露出礁石与岩洞入口。

岩洞内，一名皮肤黝黑的男子坐在礁石上，手中细细打磨一枚海螺，壳面刻好海浪纹路。他望着翻涌的大海，眼底藏着无尽悲恸。

当年那艘被凿沉的渔船上，有他的妻儿。一船数十条性命，全都沉于海底，凶手却靠着海贸发财，安稳度日。他隐忍多年，提取海中贝类毒素，伺机复仇。

岩洞外传来脚步声。萧驰野踏着礁石走入洞中，短刃出鞘。

“别再动手了。”

男子猛地抬头，握紧手中海螺：“他们亲手凿破渔船，害我亲人葬身海底，凭什么平安活在岸上！”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驶来数艘官船。凌昭、苏清沅、谢砚辞登岸，来到岩洞之外。

凌昭长刀出鞘：“私刑复仇，不能告慰海底亡魂。当年涉案海商，我们会依法查办。”

男子抬手，将海螺壳用力一捏，壳中毒粉飘散在潮湿空气里。

“这大海藏了多少冤魂，今日，便让他们偿命！”

谢砚辞快步上前，长剑拦住对方去路：“你的痛苦，我们明白。可再夺人命，只会增添新的血海，永远无法真正平息怨恨。”

苏清沅高声道：“十年沉船旧案，案卷我已找到。只要你停手，所有当年参与凿船的海商，都会被抓捕审问，给遇难渔民一个交代。”

萧驰野向前一步，封住对方逃往深海的去路。

岩洞狭小，无路可退。男子望着茫茫大海，手中海螺碎片掉落礁石，长长一声叹息。

“我守这片海十年，日夜听浪声，以为唯有鲜血，才能平息心中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