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同居（上）

出差回来那天是周五晚上。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进门，张真源刚换完拖鞋，就被丁程鑫拉进了卧室。

“干嘛？”

“收拾。”丁程鑫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往左边推了推，空出右边一整半，“你的。”

张真源看着那半空的衣柜，又看看丁程鑫。丁程鑫已经蹲下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了，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充电器、耳机、几本书——全拨到左边，右边空出来。

“这边给你放东西。”他站起来，又往浴室走，“你沐浴露快用完了，我买了新的，跟你之前那个牌子一样，放在第二层了。还有你的洗面奶、面霜、刮胡刀——”

“丁程鑫。”张真源站在卧室门口喊他。

丁程鑫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出差前。”丁程鑫擦了擦手走出来，“让助理去的。你原来的快用完了，我让她照着牌子买的。”

张真源看着衣柜里那半壁整齐的空位，看着床头柜右边那片干净的抽屉，看着浴室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忽然鼻子有点酸。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丁程鑫。

丁程鑫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张真源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丁程鑫沉默了两秒，转过身，把他圈进怀里。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着，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

“这就好了？”他低头，嘴唇蹭了蹭张真源的发顶，“以后还有更好的。”

张真源在他怀里点头，蹭得丁程鑫胸口痒痒的。

收拾完东西已经快十点了。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张真源枕着丁程鑫的胳膊，看着天花板。床头柜上摆着两个人的手机，丁程鑫的在左边，张真源的在右边。旁边还放着张真源的水杯、丁程鑫的眼镜盒、两本书，还有奶奶上个月送的一小盆多肉。

“程鑫。”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张真源偏头看他，“怎么这么快就……”

丁程鑫低头看着他，手臂收紧了一点：“快吗？”

“不快吗？正常人谈恋爱，至少得相处几个月才同居吧。”

“那是正常人。”丁程鑫说，“我又不是正常人。”

张真源被他逗笑了：“你哪里不正常？”

“我这个人看人很准。”丁程鑫的声音低下来，手指在他肩头慢慢划着，“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站在那堆人里面，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没那么多东西。”

“什么东西？”

“算计。”丁程鑫顿了顿，“别人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写着‘我想要什么’。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写着‘我能做什么’。就这个区别。”

张真源没说话，伸手摸到丁程鑫的手，握住。

“所以是你先动心的？”他问。

“嗯。”丁程鑫承认得很干脆，“你住进来第二天早上，系着围裙做早饭，头发乱糟糟的，煎蛋糊了一个。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

“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我看上我秘书了？”丁程鑫笑了一声，“我好歹是个总裁，要不要面子的。”

张真源也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丁程鑫低头亲他的头发，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

“张真源。”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丁程鑫问，“你的事。你以前的事。你奶奶。”

张真源安静了一会儿。丁程鑫没催他，就抱着他等着。

“我奶奶是去年冬天走的。”张真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突然。前一天晚上还跟我打电话说让我多穿点，第二天早上邻居给我打电话说叫不醒她了。心梗。”

丁程鑫的手在他背上停了停，然后继续慢慢拍着。

“我爸妈离婚之后各自有了新家庭，我从小跟奶奶过。她退休金不多，但从来没让我缺过什么。我上大学那年她把自己攒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我后来才知道。”张真源声音有点哑，“她走之后我就想，换个地方吧。待在那个城市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所以就来了这边。”

丁程鑫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我陪你。”他说，“回那边看奶奶，我跟你一起去。”

张真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愿意？”

“你奶奶就是我奶奶。”丁程鑫说得理所当然，“清明、忌日，我跟你去。给奶奶带桂花糕。她爱吃甜的，你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