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冥龙王与金龙王对决（上）

林冬羽转头看向场地的另一头。唐舞麟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着水，黑发黑眸，表情平静。

察觉到林冬羽的目光，他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再次对上。

林冬羽朝他咧嘴一笑。

唐舞麟微微点了点头。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林冬羽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感受着体内魂力的流动，赤华断刃的余韵还在经脉中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

唐舞麟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场地中央。

林冬羽站起来，把水瓶扔给谢邂，活动了一下脖子。

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晃了晃，红眼睛里的笑意收敛了，露出底下某种认真而锐利的东西。

他走到场地中央，和唐舞麟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舞长空站在场地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两个九岁的孩子。

一个黑发黑眸，沉静如水。

一个白发红眼，锋芒毕露。

一个用拳头，一个用魂技。一个十一级，一个十九级。

但舞长空知道，这场比赛和魂力等级无关。

这是两种天赋的碰撞，两条道路的交锋。

唐舞麟的武魂是蓝银草，但他体内藏着某种比魂力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林冬羽的武魂是双生，但他的魂环形态连舞长空都从未见过。

“准备好了？”舞长空站在圈子边缘，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了一秒。

“好了。”唐舞麟说。

“好了好了。”林冬羽摆了摆手。

舞长空退后一步。

“开始。”

舞长空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林冬羽就动了。

他没有用赤华断刃，也没有用螳螂武魂的附体状态。他想先试试唐舞麟的近身能力，毕竟刚才那一拳把周长溪打飞的画面还印在他脑子里。

他想亲眼看看，那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螳螂武魂附体，暗黑色的外骨骼覆盖双臂。林冬羽压低重心，朝唐舞麟冲了过去。速度不慢，九岁的十九级魂师，即便不靠魂技，身体素质也远超同龄人。

唐舞麟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黑眼睛看着冲过来的林冬羽，表情依旧安静。然后他抬起右手，握拳，朝着林冬羽的方向挥了出去。

林冬羽看到了那一拳。

他看到了，但他来不及躲。

那一拳的速度不算快，角度也不刁钻，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当拳头砸在他交叉的双臂上时，林冬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铁甲犀牛正面撞上了。暗黑色的外骨骼发出了一声脆响，像是快要裂开一样，巨大的冲击力从手臂传导到肩膀，再从肩膀灌入整个身体。

他的脚离开了地面。

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撑住身体。手臂发麻，经脉里的魂力被那一拳的冲击震得紊乱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臂，暗黑色的甲片上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纹。

“……”

林冬羽抬起头，红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

唐舞麟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退。

“我的天。”谢邂在操场边上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庆幸，“还好我半决赛没碰到他。”

林冬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暗黑色的外骨骼在螳螂武魂的修复下慢慢弥合，裂纹一点一点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红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唐舞麟。”他开口了，嘴角挂起一丝笑，但那笑和之前不一样，认真了，“你这一拳，够狠。”

唐舞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你也没用全力。”

“你怎么知道？”

“你的魂环还没放。”

林冬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他不再留手。

魂环释放，黑白交替的外圈在脚下升起，内圈的紫色符文缓缓旋转，幽紫色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赤红色的刃光在双手凝聚，两道战刃交叉成X形，带着灼热的气浪朝唐舞麟劈了过去。

赤华断刃。

唐舞麟终于动了。他的身体朝侧面闪了一步，刃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劈在了对战区边缘的魂导法阵上。但林冬羽没有停。螳螂武魂附体带来的机动性让他紧跟着刃光冲了上去，近距离贴脸，第二发赤华断刃出手。

这一次唐舞麟没有完全躲开。

刃光擦过了他的手臂。唐舞麟的眉头皱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卸力，但脚步没有退。他抬起被击中的那条手臂看了一眼，衣袖破了，底下的皮肤上有一道浅红的痕迹，但没有流血。

林冬羽看到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赤华断刃打中了，但伤害转化回来的魂力少得可怜。唐舞麟的皮肤硬得不像话，那一刀像是砍在了一块包裹着血肉的钢板上，刃光只切进去了极浅的一层，力量就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吞掉了。

而唐舞麟的反击紧跟着就到了。

他朝前迈了一步，还是那副没什么花哨的动作，左拳直直地朝林冬羽的胸口砸过来。林冬羽这回看清了，他侧身避开了正面，但唐舞麟的拳头擦过他的肩膀时，那股力量还是把他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肩膀像是被一把沉重的锻锤砸了一下，骨头都在发麻。

“你这力气到底怎么回事？”林冬羽咬着牙问，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唐舞麟没有回答。他的拳头收回去，黑眼睛看着林冬羽，像是在等什么。

林冬羽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魂环，内圈的紫色符文在转动，但转动的速度好像比之前快了一些。

然后他感觉到了。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股暗红色的力量，冥龙王留在他血脉里的东西，从骨髓深处涌了上来。像是沉睡的野兽翻了个身，温热的血液开始变得滚烫。他掌心里那道曼珠沙华的纹路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在皮肤底下流动。

同一时刻，唐舞麟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化。

他的手臂上，极其淡的金色纹路浮现出来，从手腕蔓延到肘部，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皮肤下苏醒。那些纹路很淡，淡到远处的人根本看不见，但林冬羽离得近，他看得清清楚楚。

唐舞麟的黑眼睛里闪过一道金光。

两个人顿时停住了。

林冬羽看着唐舞麟手臂上的金色纹路，红眼睛里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体内的冥龙王之力在涌动，像是一条被惊动的蛇，从心脏的位置向外扩散，顺着手臂的经脉流向指尖。曼珠沙华纹路的暗红色光芒和那股力量融在一起，在他的右手手背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暗红光膜。

而唐舞麟那边，金色纹路也在变亮。从手腕到肘部，再到肩膀，淡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面流动，像是一层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挣扎着往外钻。唐舞麟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紧，右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操场上安静了。

谢邂站在场边，墨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某种东西变了。一种沉重的、古老的压迫感从对战区中央向四周扩散，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舞长空站在对战区外沿，湖蓝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落在唐舞麟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和林冬羽手背上的暗红光膜之间，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冬羽感受到了那股共鸣。

唐舞麟身上的金色力量和他的暗红色力量之间，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拉扯。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两把音叉被调到了同一个频率，一个在响，另一个就会跟着震。他的冥龙王之力在沸腾，体内那条暗红色的河在翻涌，朝着唐舞麟的方向涌过去。

而唐舞麟那边也在涌过来。金色的、沉重的、带着某种不屈意志的力量，像是一头被锁链捆住的猛兽在挣扎，每一次挣扎都让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撞上了。

林冬羽的视野暗了一瞬。他看到了什么，极其短暂的一闪。一座燃烧的废墟，一柄猩红的长剑从天空劈下，金色的血液溅满了半个世界。

然后是一片虚无，一双黑色的眼睛在虚无中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笑，笑得意味深长。

幻象消失了。

林冬羽回过神来。唐舞麟还站在他对面，黑眼睛里的金光已经褪了，手臂上的金色纹路也暗了下去。

他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像是刚才那一瞬间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林冬羽低头看自己的手。曼珠沙华的纹路还在微微发亮，但暗红色的光正在慢慢退去。

他掌心里那道印记比平时要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你……”林冬羽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刚才感觉到了吗？”

唐舞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感觉到了。”

“什么东西？”

唐舞麟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复杂，黑眼睛里有一种林冬羽看不懂的东西。困惑、警惕，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感觉。

“不知道。”唐舞麟说，“但你的力量……和我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像是在说话。”

林冬羽愣了一下。

“说话？”

“对。我听不懂。”唐舞麟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拳头上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它很激动。我从来没感觉到它这么激动过。”

林冬羽沉默了。

他想起冥龙王说过的话。金龙王在东海城。封印解除之后他落在东海城附近。不知道叫什么，几岁，是男是女。

他看着唐舞麟。

黑发黑眸，十一级，蓝银草武魂，力气大得不像人，而且力气大得不像人的方式和他身上的金色纹路有关系。

东海学院，一年级，宿舍302。九岁。唐舞桐...唐舞麟难道？！

林冬羽的红眼睛慢慢睁大了。

“卧槽？”他低声说了一句。

唐舞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林冬羽飞快地摇了摇头，把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我说你这力气真大。我胳膊到现在还麻。”

唐舞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舞长空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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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作者祝大家中秋快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