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对抗练习

第二天，下午两点。

五班全体站在学院中级部的操场上。秋日的阳光不算毒辣，但空气里没有一丝风，闷得人后背发黏。

舞长空站在队伍正前方，冰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素白长衫的下摆被汗水浸湿了一小截，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从今天的课程，对战练习，来吧，实战是最好的检验方式。”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举了举手“舞老师，我是器魂师，也要打吗。”

“你以为在战场上”舞长空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敌人会因为你是器魂师就对你手下留情吗？蠢货。”

“现在开始。”舞长空拿出一份名单，“第一组——”

他没有看名单，目光已经落在了人群中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身上。

“周长溪。”

那个少年愣了一下，然后走了出来。他大概有一米五出头，比同龄人高半个头，肩膀很宽，一看就是力量型的底子。

舞长空的目光转向另一侧。

“唐舞麟。”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林冬羽转头看向唐舞麟。

那个沉默的少年正站在靠门那一侧的位置，被念到名字的时候，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来。

周长溪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看着唐舞麟，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几分兴奋的笑。

“唐舞麟，上次在宿舍是我没准备好。”周长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次可不一样了。”

唐舞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比赛开始。”

舞长空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唐舞麟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后突然弹出去的弹簧。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已经冲到了周长溪面前。

一拳。

简单粗暴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直直地砸向周长溪的胸口。

周长溪的反应也不算慢，双臂交叉挡在胸前，魂力涌动，肌肉瞬间绷紧。他十四级的力量型魂师，硬挡一拳绰绰有余——

“砰！”

周长溪的身体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了出去。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向后倒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练功场安静了一瞬。

周长溪瞪大了眼睛，看着唐舞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喘上来。

唐舞麟收回拳头，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周长溪，失去战斗力。”舞长空的声音响起，“唐舞麟胜。”

林冬羽回头看向谢邂，两人刚好对视

谢邂没忍住说出声

“他是一拳超人吧？！”

唐舞麟收拳站直，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转头看向舞长空。

舞长空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

“下一组。”舞长空收回目光，扫过剩下的人，“谢邂。”

谢邂的墨绿色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来了！”他一把扯下手腕上的魂导护腕，扔到场边，大步走向场地中央。

林冬羽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他走到谢邂对面，站定，双手还插在兜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谢少爷，准备好了？”

“少废话。”

谢邂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种带着期待的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在两家吃饭的时候我就想揍你了。”

“那你得先够得着我才行。”

“试试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五米。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舞长空站在场边，淡蓝色的眼睛在两个少年身上停了一瞬。

“开始。”

谢邂动了。

他的身形在启动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一道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已经出现在了林冬羽的左侧，速度快得像是被弹射出去的箭矢。他的武魂在掌心凝聚，一柄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芒的匕首出现在右手，刃口泛起一层龙鳞般的纹路。

光龙匕。第一魂技，光龙刃。

一道金色的光刃从匕首上激射而出，带着森然的锋芒，直斩林冬羽的腰侧。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面前。

林冬羽没有躲。

他的右脚向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左手手背翻转朝外，朝着光刃的方向迎了上去。

“砰——”

金色光刃劈在他的手背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圈淡紫色的气旋从林冬羽周身爆发出来，挡住了光刃的斩击。气旋旋转之间，带着黑紫色的战意，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在空气中高速切割。谢邂的光龙刃撞上气旋，光芒骤然暗了一截，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谢邂瞳孔一缩，身形急退。

“挡住了？徒手？”

他来不及多想，脚尖点地，身形再次加速。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整道身影在操场上来回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一边高速移动，一边寻找角度，光龙匕不断挥出，一道道金色的刃光从不同方向朝林冬羽斩去。

左侧，右侧，斜上，下方。光刃交错穿插，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冬羽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护住面门，黑紫色的战意气旋在周身疯狂旋转。

每一道光刃撞上来，都会被气旋弹开，斩在气旋表面的光刃像是砍在了铁壁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但林冬羽能感觉到——谢邂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光龙刃的力道也在不断增加。

再这么被动挨打，迟早会被找到破绽。

他眯起红眼睛，透过光刃的缝隙看向那道来回闪动的身影。

“找到你了。”

林冬羽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他的速度没有谢邂快，但爆发力极强，起步的瞬间地面都被蹬出了一道浅坑。

他没有去追谢邂的移动轨迹，而是朝一个看似空无一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谢邂正好闪到了那个位置。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林冬羽的左手手背朝外，手背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两柄利刃。

那是暗黑色的、短而锋利的战刃，从手背的骨骼中延伸而出，刃身上流淌着紫色的战纹，像是远古螳螂的前肢被浓缩成了适合人类手掌的尺寸。刃尖泛着冷冽的紫光。

“铛——”

手背刃架住了光龙匕。

谢邂的墨绿色眼睛猛地瞪大。他手里握着的匕首被两柄暗黑色的短刃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林冬羽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光龙匕被压得寸寸后退，刃尖逼近谢邂的胸口。

“你的速度不错。”林冬羽笑嘻嘻地说，“可惜力气差了点。”

谢邂咬牙，右脚猛地踹向林冬羽的小腿，借力抽身后撤，身形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几下高速移动加上连续释放光龙刃，消耗不小。

“你那个手背上的刀……”他喘着气问。

“武魂附体。”林冬羽转了转手腕，两柄手背刃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幽光，“别问那么多，再来。”

谢邂一咬牙。十八级的魂力全力运转，金色光芒暴涨，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光龙匕的刃光不再是一道一道的，而是连成了一片，像是金色的风暴，从四面八方朝林冬羽席卷而来。

林冬羽的红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再被动防御。

“第一魂技 赤华断刃。”

脚下一圈魂环骤然升起。外圈黑白交替，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内圈紫色的符文疯狂旋转，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幽紫色的微光。

魂环亮起的瞬间，林冬羽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两柄手背刃的刃身上骤然燃起赤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炽热而浓烈，像是熔岩从地底涌出。

两柄赤红色的战刃虚影在他的手背刃上方凝聚成形，刃身约有一臂长，通体赤红，刃口流转着滚烫的战意，周围的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林冬羽双手猛地向两侧挥出。

两道赤红色的刃光交叉着横扫出去，呈“X”形朝谢邂斩去。

谢邂正在高速移动中，两道赤红刃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光龙匕横在胸前硬挡。

“轰——”

赤红色的刃光撞上金色的光龙匕，发出一声闷响。谢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最后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光龙匕上的金色光芒暗了大半，他的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没有倒下。

赤红色的光芒在接触他的瞬间，林冬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能量从谢邂体内流了过来——那是光龙匕的魂力增益，被赤华断刃的一部分效果掠夺了过来。

同时，他自己因为释放魂技而消耗的魂力也回流了一小股，像是打出去的拳头又收回来了一半的力气。

掠夺增益。伤害回魂力。

林冬羽感受了一下体内回流的力量，嘴角弯了弯。这个魂技比他预想的还好用。

他收起手背刃，魂环缓缓收敛，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行吧。”他看着单膝跪地的谢邂，歪了歪脑袋

谢邂撑着膝盖站起来，光龙匕收回体内。他瞪了林冬羽一眼，脸上全是不甘，但嘴上没有逞强。

“……下次不会输。”

“我等着。”

舞长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冬羽胜。”

操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刚才那场战斗比之前几场加起来都精彩，速度、力量、魂技，该有的全有了。而最让人议论的，是林冬羽释放魂环时那一圈诡异的黑白交替——

“你看到了吗？那个魂环的颜色——”

“黑白相间的？那是什么颜色？千年不是紫色吗？”

“他魂环里面还有紫色的符文，我从来没见——”

舞长空抬手，议论声立刻停了。

“继续。下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