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水。白砚端着一盘蜂蜜松饼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松饼上还冒着热气,淋着厚厚的枫糖浆。
"吃不吃?"白砚把盘子往陆离面前一推。
陆离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猛地往后一仰,椅子在地毯上滑了半尺,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拿走。"
"就松饼。"白砚用叉子戳了一块,递到陆离鼻子前面,"你看,正常的松饼,正常的蜂蜜,正常的——"
"别凑过来!"陆离一把拍开叉子,松饼飞出去,精准地砸在路过的墨尘脸上。
墨尘:"……"
墨尘脸上挂着一块淋满枫糖浆的松饼,帆布包还挎在肩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刚洗的脸。"
"活该。"陆离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走这么近。"
墨尘把松饼从脸上揭下来,看了一眼,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还行。"
白砚重新叉了一块,这回没往陆离那边递,自己吃了。
"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副本都结束三天了。"
"你试试在全是糖的地方待半天,出来之后看什么都觉得甜。"陆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确认是纯水之后才咽下去。
纪渊从软榻上翻了个身,书盖在脸上,闷闷地说:"他昨天半夜起来喝水,把盐当糖罐拿错了,往水里加了一勺。"
长桌旁所有人同时转头看陆离。
"……谁记得住哪个罐子是盐哪个是糖?厨房灯还关着。"
"你加了盐之后喝了?"洛清问。
"喝了。"
"然后?"
"然后吐了。"陆离面无表情,"吐完又渴了,又拿错,又加了一勺。"
长桌旁沉默了两秒。
风眠从高处的横梁上探出头:"所以你昨晚喝了两大口盐水?"
"三口。"纪渊补充,"第三口他学聪明了,先舔了一下。"
"你到底是睡觉还是监视我?"陆离瞪向软榻方向。
纪渊没掀书,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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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墨尘的新发明
墨尘洗完脸回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铜制的小装置,形状像个哨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新玩具。"他得意地晃了晃,"【千机·苦味弹射器】。按下机关,射出一颗苦味胶囊,三米内有效。专门对付甜味幻觉。"
"你什么时候做的?"陆离问。
"昨晚。你喝盐水的时候。"
"……"
墨尘把装置递给陆离:"送你。下次再遇到甜味攻击,不用咬舌头,直接按这个。"
陆离接过来看了看,铜壳冰凉,纹路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甜不死你"。
"你刻的?"
"我刻的。"
"……谢了。"陆离把装置别在腰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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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应淮的茶
应淮从书架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走到陆离面前,把茶杯放下。
"喝这个。"
陆离低头一看——茶水是深褐色的,闻着有股药味。
"这是什么?"
"黄连、苦参、陈皮。不加糖。"
陆离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但喝完之后,舌尖那种隐隐的甜腻余韵确实消散了。
"……比盐水好喝。"
"那是当然。"应淮在他旁边坐下,月白长衫的袖口垂落,"盐水是咸的,这个是真的苦。"
"有区别吗?"
"有。苦能醒脑,咸只能让你更渴。"
陆离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
白砚在旁边啃完最后一口松饼,擦了擦手,看了一眼穹顶。
"说起来,裂纹又没动了?"
"没动。"应淮抬头看了一眼,"云气压得住。但钟楼那边……"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还没完"悬在那里。
陆离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等副本四完了,就去钟楼。"
"不急。"应淮说,"先把你这糖分PTSD治好再说。"
"我没有PTSD。"
"你刚才看到松饼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那是条件反射。"
"那就是PTSD。"
陆离:"……"
墨尘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纪渊的书翻了一页,发出极轻的"哗"声,像是在替这场对话画上句号。
窗外,图书馆的钟楼沉默地矗立在午后的阳光里。钟面上的数字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小剧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