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河！

黑松林的余雾散尽，三人循着来路出了山林。任务了结，到山脚下便分道而行。尚清华挥挥手先行赶回安定峰（是这么写的吧……）复命，柳清歌与沈九并肩走了一段岔路，也各自转身，归向自己的山峰。

岁月弹指而过。

当年一同踏入苍穹山试炼的两个少年，历经多年苦修，渐渐在宗门内站稳脚跟。岳七守着苍穹峰，性子依旧沉稳温厚，凭扎实修为与宽厚心性，被宗门推举为苍穹峰峰主。沈九居于清静峰，剑法凌厉，才思卓绝，也正式接任清静峰峰主。二人各守一峰，平日宗门议事时方能相见，私下寻机会碰面，依旧是当年乞丐窝相依相伴的旧模样。

春去秋来，又到了苍穹山广收弟子的年份。

清静峰殿前，新一批求拜师的少年依次列队。人群之中，洛冰河跪在青石板上，头颅低垂，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流。

又是这里，又是清静峰拜师的这一日。（✓你洛冰河小哥哥也开了(>﹏<)

前世所有的剧痛、屈辱、爱恨，连同无间深渊里无尽的黑暗，全都清晰地刻在骨血里。他本以为那一切就是结局，可睁眼，竟重回拜师之时。

他抬眼飞快瞥了一眼面前的沈九。

眼前这人，如今已是清静峰峰主，眉眼间带着仙门峰主的冷傲自持，却还没有往后那般被无尽恩怨磨出来的刺骨戾气。

洛冰河指尖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他记得，就是今日，他会拜入清静峰，成为沈清秋座下弟子。前世这条路，走到最后是血海深仇，两败俱伤。他曾在深渊日夜咀嚼恨意，满心都是对这位师尊的怨怼。可此刻再看见沈清秋，心底情绪纷乱如麻。

他不知道这一世的沈九，会不会和前世不一样。可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不会作假，深渊里撕心裂肺的记忆不断翻涌。他跪在原地，垂着头，安静等候沈九开口，心中却在反复权衡，到底要不要，再走上这一条师徒之路。

沈九目光扫过阶下一众少年，视线落到洛冰河的刹那，整个人骤然一顿。

不是激烈的颤抖，是心底猛地一沉的诧异，像猝不及防撞上噩梦残影。

他重生一路走来，避开秋府的劫难，和岳七双双坐稳峰主之位，本以为那些刻骨的恩怨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再也不会与这个人相逢。可此刻，少年跪在青石板上，那张脸熟悉得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滞。

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快得旁人根本捕捉不到，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一瞬间的惊涛骇浪。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峰主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错愕。

沈九盯着阶下少年，心底暗道

他定了定神，掩去方才一闪而过的震动，声音依旧清泠，带着疏离

洛冰河缓缓抬首，四目相撞的一瞬，心口猛地一震。

眼前的沈清秋，一身青衣道袍，仙姿冷峭，站在清静峰的云阶之上。前世所有的争吵、背叛、无间深渊的冰冷，一瞬间全部涌上脑海。

他喉间发紧，低声应答

洛冰河的目光牢牢锁在沈九脸上，心底翻涌不休。

他回来了。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前世他恨透了沈清秋，恨他的刻薄，恨他的舍弃，恨那些年数不清的磋磨。

沈九静静望着阶下少年，心中权衡。收，便是再入一场纠缠不休的孽债；不收，眼前人便会就此离去。可谁也说不清，放他离开，又会生出何等变故。山风掠过清静峰的松林，沙沙作响，等待着他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