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傲慢与悲哀

【正式叙事章节】

以上就是埃克斯对我长达七天的洗脑，每一次带着侵略性的接触，不知屏幕前的你们是否能看出？

天高皇帝远啊……DODO冒险队的大家，还有爷爷，这一次，连你们也无法拯救我了吧。

那西方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亵渎了神明的秩序，当他日复一日的背负起石头的重量，他已经完成了超越命运的光辉时刻吗？

不，他只是面对酷刑般的劳役中寸步难行，在那地狱的鬼地方永无天日！

……

“为什么人类总是执着于消费情绪再毫不犹豫的舍弃？简直是制造垃圾。”西奥的鞋尖不耐烦的碰了碰我的手臂，并不用力，却带着一层隐晦的躲避之意。“感情本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怎么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听不懂呢？“

思绪被一阵钝痛拉回现实，我踉跄起身，看向他的那一刻他恰好斜看一旁。

那样的动作我再熟悉不过，也许一个月前的某一刻，也有过真心难堪重负的悸动。

“真是个好骗蠢货——不然我凭什么陪你玩那种无聊的角色扮演？”他拖着令人讨厌的长腔，趁我不备将一针管血红色的液体推入我的手臂。针尖的刺痛让我混沌的思想被迫清醒，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不适，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他那点可怜的真情实感在埃克斯的“大义”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算你还有点脑子。”感受到我的眼神变化，他握着针筒的手停顿片刻，很快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讨厌模样。“你这一副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表情可真够难看的，你想要说什么？别给我提你们这群小鬼的那一套。忠义，忠义，先有忠才有义，大小是非面前，谈何感情？”

“五年前你嘲笑我孤零零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那个被伙伴们环绕的你也会孤立无援？”提到这句话时他脸色沉了沉，那是一抹隐藏极深的报复的快意。

那时候我脱口而出的，他冷哼带过的无意之言，还记到现在吗？

“你……！还敢提他们！”也不知道西奥给我注射的是什么诡异的药剂，起初我只觉得身体凉得发寒，现在血液回温，竟有几分晕乎乎的怪异感觉，类似于酒后喝醉的迷蒙。“伙伴……伙伴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才不是时刻用来应对险境的免死金牌！”

“哼，仅凭意气做事？真是有勇无谋的家伙。”他狠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余光又像在凝视某处。

从前我可以大大方方的表达怅然，但他始终做不到。今天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是什么也没有，也就是说还是失败的。

“他们都不在，没关系的。”我在西奥的注视下强压下那一丝不适起身，尽管我猜测此时的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被蜘蛛巨网层层缠绕却濒死挣扎的可怜飞虫。“你也要走上‘独属于你自己的道路’了，这也没什么关系。”

“就算只有我自己，我也能一个人走下去。”

“你这小鬼……”这句话带给他的会是什么？震撼？感动？还是不可置信？都不是，他脸上的墨色更重一层，咬牙切齿的表达眼中的寒芒。“真是……可悲得让人发笑。”

“旁观者，是最容易迷失的存在啊……”始终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平淡注视的会长在西奥失控之前向前跨一步，是警告或是让步谁也无从知晓。那双此时此刻充满怜悯的眼睛目视前方，像在观摩一场独属于小孩子们的闹剧。“所以我将你拉入局内，自然是不希望你就此腐朽。至于你的结局如何，毁灭还是重生，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你知道的，会长想要的是思想上的主观意愿，而非精神傀儡。”会长暗讽与不可置疑相互纠缠的语气里尚有一丝期待，但这些都隐藏在安抚孩童的沉吟里，就像父母亲睡前给他们的孩子哼唱饱含勇气的摇篮曲一样，就算是现在，会长身上的气质还没有对我彻底改变。

“我们期待你的加入。”一黑一白二人前后相继离去，剩我一个人独守空荡荡的大厅，与树影漆黑的斑驳面对面思考。

方才我说得好像有多么无所谓，多么高大上。只是等他们走后终究骗不了自己，一晚上失去两个从前自认为亲近之人，难免悲涌心头。看吧，我之前跟疯狗太郎自嘲说我不如唐晓翼来得坦率，便是如此。

查理那时候是这样跟我说的：“每个人自有的一套自适的保护伞，照搬是一定会出事的。”

但是我想说，如果是大魔王的话，是不是就能少一些悲伤，多一些自持？

好像也不是，那压轴题的标准答案是什么呢？

“比起即刻进行的收割，他们采用了更加稳妥却残忍的方式。”传译耳机的彩灯照亮了我的侧脸，在这样悲从中来的昏暗时刻，伙伴的连接不亚于一轮被擦亮的月亮。我惊喜的戴好耳机，DODO冒险队同伴们的头像这一次并未有人亮起，但我听到婷婷平静的声音带着被压抑的涟漪传来。

“婷婷，你是怎么连接上我的？”按捺不住心中疑问，我一连串的问题全部奔涌向她。“你那边一切安全吗？埃克斯没有为难你和其他伙伴吧？其他人和你在一起吗？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完整讲了一遍。她估计是被我一大堆的问号砸晕了，也可能是难以置信到说不出话来，迟迟没有回应我。

“而且西奥给我注射的那红色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这一句不是对她说的，只是我自己的自言自语，就算我问了她也大概率不知道吧，毕竟没有亲眼看见。“一阵晕一阵又不晕的，间歇性的药物吗？不会是什么可怕的化学毒药吧……”

“那是血吗？”相比于第一次连线，现在的婷大人平静多了，声线更是少见的不起颤抖。

“你说得有道理。”一想到红色的不明液体，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会联想到血液。“但是……那是谁的血？西奥干什么要把来路不明的血液注射到我体内？还是说那根本就不是血……”

我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能忍住不打断我问题攻势的对话了，对面那持久的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认真思考我的问题，现在的婷大人安静得可怕，但我没时间重视这些。

“你说的没错，”空洞无味的语气像一杯毫无内容的凉白开，内容却充满恐怖色彩的味道。“那根本不仅仅是血。”

“不仅仅是血……所以说还是有血液的成分在的吧。”我觉得我已经无限接近于答案了，因为西奥给我注射的时候我确实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不过其他成分是什么呢……能混合在血液的血红色里不被人察觉……”

“血红色的……血红色的……嗯？血红色吗？”侦探的第一直觉有时候还是很准确的。

“上古细菌？”

对面轻轻拍了拍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