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五:
只帮助而不救赎,这是大多数冒险家最常见的做事风格,多多也是如此。
只是那样纯粹的情感后劲太强,在成年人的世界中本就具备极大的杀伤力,所以多多很容易招致别人不健康的情感。
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又来了,像我们五年前那样。
前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所以我的篇幅同样不会很长。这一次的参与者并不是我,最主要的变动也同样在后面,我必须多留几页纸给下一个记录人,至于那人是谁,现在我还不能点明,这是多多亲自定下的规则。
我是和那人一起进入时空裂缝的,因为有人暗中作梗破坏了之前的旧书,我们借助扶幽的反光镜,用了一点点特殊手段。在那个真实得近乎虚假的世界,我第一反应只有感慨:爱德华不仅先于Dr.墨发明出隐身衣等高难度科研品,甚至学会了利用水晶头骨开天辟地,他是个可怕到有些疯狂的人才。
不好意思,这样的感慨在当下似乎不合时宜,那人略有不满的轻拍了一下手,击掌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们找到多多时已是凌晨,那颗带着淡紫色调的水晶头骨安安静静卧在他手边,看来即便是“钥匙”也与他心有灵犀。
是多多选择了钥匙,假如前面的大家写得没错的话。
没有恐惧,没有无措,更不是平静,多多的神色带着淡淡的期盼与少年独有的心气,这样的心气就像当年玛丽亚编造来欺骗小孩的“灵”,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存在,附着在骨头上,且永远不会被流年吹散。
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了我们大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因此他并不感到绝望。我希望如果有机会,他能把他看到的讲给我听,虽然我早已经没有了长辈那层遮羞布遮挡我深埋在心底的狂热。
我没有看到扶幽所说的大祭司,也就是爱德华,但是那人是实实在在跟爱德华接触了一天甚至更久的,在后面他会写得很具体。而我来的太晚,狂热的信徒们忙着“洗礼”这片天地。具体来说,就是以祈雨,舞蹈,祷告三种行为模式为主的活动。
我对此只觉得索然无味,但那人却很在意,所以我们分开了,分别见证了两段截然不同的故事。事实上我很后悔,就是因为这里的判断失误,我没能帮上忙。
雨声淅沥,祈雨成功。
“多多的身上有你的影子。”时间回到五年前,我在转正后这样对Dr.墨说。那时的我怀抱着名为期望与欣慰的情感许下心愿,虽然贸然将别人的影子投射给他并不光彩到值得我来说,但很愧疚的承认我曾经是以那样的心情在等待的。因为喜欢冒险的孩子并不多,像多多这样好奇心旺盛的就更少了,我很难不发自内心的渴望Dr.墨的唯一血脉可以延续我们从前的理想。
他越走越高,上面的老家伙们快抓不住了,下面的新人们又远远够不上。现在我早已在他身上看不到故人的影子,当一个人的个体性从内化到外显都非常醒目,是不能作为承接他人的载体的,因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内到外的每一丝血肉无一不在叫嚣着独一无二。这样的存在已经太久没出现,尤其是传承着优秀血脉的新生势力,无疑是命运赠予的一份慈悲愧怍。
信徒们歌舞辉煌,雨越下越大。
这份愧怍可以是给任何人的,包括我。十五岁的年纪,良善,感性,易受影响,不是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上了与我相投的道路,我不会让这个奇迹落空,也希望到时候我的老朋友不要太瞻前顾后。
祷告声中河堤崩塌,洪水纷涌而至。这不是多多希望看到的,但这无伤大雅,在浑浊的河水中他笑着对我挥手告别,动作掀起阵阵水波。
我接住那波纹,仿佛那是我们之间无形的联系。我知道一个旧时代的落幕总会伴随一轮新生的太阳,阳光高照,滋养众生万物,那是玛雅文明所崇尚的荣光。
我该退场了,我很抱歉作为长辈我能做到的只有写下我经历过的一切,但我已经尽力了,我留在那里的时间太短,仅仅足够搭建一个长者的遗憾。一件隐身衣,一个多多遗落的冒险徽章,一小瓶止疼药,是我最后丢给他的所有。
墨色天空沉重得几乎坍塌在我身上,信徒们混乱的尖嚎声给这片天地多加了许多悲情色彩,但他仍然不朽,只是神色有一瞬遗憾,又立刻打起精神。我们被卷进洪水中的那一刻,我努力拨开眼前污秽,来不及再多看一眼,那片迟来的白光瞬间笼罩住我。
现在我是第二次回溯的见证人了。
为什么让我羞愧难当的是我觊觎他所看到的一切?因为千姿百态中只遵从自己。
我想他一定很开心。
——埃克斯1
老师这章有点东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