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周一,天气阴,凌晨1:38
当我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前往监狱的警车上。当然不是我犯下了多么无可救药的大罪,而是我即将开启一段对旁人来说不可思议的人生新篇。
我是墨小侠,世界第一的大侦探福尔墨斯。今年暑假,我的黑眼圈外星狗狗查理,提到了在我十岁那年,在我和我的伙伴们数不清的“小小功绩”里,还有很多或明或暗的存在。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我选择孤身前往,跨越这五年和他们再次见面。
毫不夸张的说,至少现在的我是忐忑又有点恐惧,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何况我选择的第一个对象,不,比起说是我的选择,不如说是我恰好碰上了他临近出狱的时间。
那人曾经用刀胁迫了我的朋友。
车子渐停,我得在呛人的沙土里寻找他的身影,扫开讨厌的沙土。我瞧见他了,模样比五年前更加的瘦,那双带着血丝的双眼,始终不愿意抬一下看看我,最让人心里发怵的是,这时候的他走路更加飘渺,我没说错,就是飘渺,仿佛是风一吹就带走的人,这样的人没有根须驻扎,也没有双脚前进,时时刻刻就融化在夜色里。
我靠近他,直到走到他面前,耗尽了我鼓起的全部勇气,可即便我迈出再多步,他也不愿意补足最后一步,我甚至还在想,他还记得我吗?
沙土在空气里凝固,许久,他的眼睛动了,视线落在我身上,我感到浑身不适应的焦灼,只好站得笔直,像个小士兵,接受他严格的眼神审查
“呵…”他笑了,嘴角牵动了嘴边的血痂,那是如何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神依旧空而目,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图像。
他想必在笑我无意义的出现,这一刻他一定有了无数个猜想,例如年纪和他差了几十岁的人单纯的想要拯救点什么,或是曾经不共戴天的仇人天真的想要和解?还是无知的小孩单纯就是落魄了才慌不择路的贴上来?
他嘲讽的眼神写满了“不自量力”,同时也有对孩童胡闹的无奈和讽刺。
我对此手足无措,他这样的想法让我无力反驳,对于五年未见的他来说,我既是仇人更是看过他窘迫的对象,我也更知晓我没办法断绝他这样的想法,于是气氛更加的尴尬,可我不能这样茫然下去,我必须主动破冰,至少我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得灵活一点。
“你还认得我吗?”我强行压下满脑袋问号,先问出来我最想知道的,然后极力表现出无害的样子。
空气更加尴尬了,唉……我无能为力。
他的眼神仁慈的转动一下,冷笑一声往前走,连五年前的和蔼劲也懒得装出来了。或者说,没心力也没必要再装出来。
“别走!等等我!”我不得不再一次硬着头皮追上去,脚步紧跟着他的行李箱,开始没话找话。
“你现在要去哪里?我这段日子会一直跟着你”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抱着来捣乱或者报复的目的,我也绝对不会再把你弄进监狱去……当然前提是你得不干什么出格事”
“你一直没说话……我是不是可以默认你同意了?希望我们接下来相处愉快……”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很显然他也被我自作主张的安排吓了一大跳,也完全难以置信,为什么我会这样做。甚至,他用警惕和探究的眼神来观察我。他宁愿相信我是警察派来的卧底也不愿意相信我没准是那个能给他带去点什么新鲜东西的。
但他这算是给我的回应,我的心理压力稍稍少了一点。至少坏果子也算果子,是甜的,虽然有大人的酒精味。
“那我就跟着你回去?”我用带着比来时候更忐忑的笑,强行跟他说话,应对他“早已看透一切”的目光。“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呢……”第二句我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了他不好的回忆。
“家?”他罕见的回答了,可惜下一秒他依旧把我当作无头苍蝇一样驱赶。
“就在那里,”他手指着垃圾站,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我。
难道是等我真的走进去?
好吧,还是我太乐观。他驱赶的话随口而出,完全不吐露其余什么情绪,每一句话里都藏着没说出口的“随便你去哪里。”
“我可以帮你干活……家务什么的都可以!你不方便的事我都能做……好不好?”我硬着头皮又提出我的“功能”,可谓用尽了浑身解数,尽可能的避开“抛弃”“瘫痪”一类的词,让他心理压力小一点,也让我自己能跟他跟得更体面一点。
“……”他的眼神再一次扫到我身上来,这一次终于不是单纯的嘲讽和不屑了,他开始评估我的利用价值,这就代表他改变了“甩开危险和麻烦”的最初思想,琢磨是否要接纳我和接纳我以后的利用方式。
对我来说这是个很好的转机,虽然他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不太好用的机器人工具吧。
这个时间点天气是可怕的阴沉,就算是我冒险无数,在孤身一人面对危险人物时候也难免不适应。他在长椅上看手机,我坐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心里打鼓。我很清楚我现在必须屏蔽五年前给他贴上的“危险人物”标签,不然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会过得相当不舒服。于是我主动去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瓶可乐,别别扭扭的一点点挪到他面前去
“要喝吗…?”我僵硬的笑,紧张到鞋尖在沙地来回滑动。
顺便悄悄的瞥一眼他手机,万幸不是找人把我接走。
没办法,我既然在一个小时前坐上了来见他的车,就算没退路可言。他要是真把我丢在这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或者找个熟人带我走,我也得茫然无措一会。
万幸我刚才说的话起效,彭可原本放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一点点的聚焦了。(查理帮我检修日志的时候,还在吐槽我一直没点出名字,让人困惑呢)
半晌后他轻飘飘的一句“这自动售卖机老得快要报废,里面的饮料早就成虫子温床了吧”,让我刚喝了一口可乐的放松劲瞬间全无,对着地面干呕了几下。
他看我的样子,微不可察的嘴角勾了勾,有点从前和蔼可亲的影子。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至少他还像以前一样吓唬我,有心思编东西,带着点他自己都很厌恶的对童真的认可与欣赏。
凌晨1:49,阴天
这一篇日志我写的更加仓促,因为时间真的太晚了。
彭可拉着行李箱在前面走得轻飘飘,我就得时刻绷紧神经紧盯着他,避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走”。也因为身体原因他方向感有点差,我紧跟几步就得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两个人仅凭腿能在曲里拐弯的陌生地段找到他的落脚点,我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屋子一打开,陈旧的灰土味,混合着什么东西发霉的味道,甚至还有小昆虫留下的“小礼物”,我忽然觉得或许当初粘在警车上不走才是更好的选择。(一间旧公寓,房东我从来没见过。这里不像是他真正久居的家,更像他以前做研究或者交易时的暂时住处)
我抬头看他,他还是冷脸少话,不过相比刚见面那会不用多说的敌意,已经很不错了。
“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小得意,虽然也有自嘲吧。但我实在不知道他这得意是怎么来的,恐怕有“看你自认倒霉”的小小成就感在
“从哪里开始…”我强忍尘土攻击,也尽量忽略辣眼睛的视觉污染。“要不…都扔掉算了?”见他也在考虑,我颤颤巍巍的提出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可惜被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丢掉了,你买新的?”他无语的瞥我一眼,估计还在腹诽我头脑简单
“刚才买可乐的钱是我最后的存款”我笑呵呵的说。
“你也喝了我买的可乐。”展示王牌。
我得让他知道千万别拿“穷人”的东西。
同时也给我自己多一点生存保障。
果不其然他嫌弃混杂懊恼的眼神,让我也开始有了他读不懂的成就感。
(每个分卷发一章,话本大环境不好,后续洋柿子同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