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冠军归我们

大古的右手抬到一半，又压低了些。

御风还在红雾边上，左翼沉得抬不起来。他不能朝那一片红色乱打。

一抹刃光斜着追出来。

大古这才甩出兰帕尔特光弹。

光撞上刀面，在雾沿炸开。月刃只是偏了一下，御风已经借这一瞬扑出红雾，左翼猛扇，整个人向下栽了半尺，才重新稳住。

“里面看不清！”

“别进去。”大古指了指远处的金杖，“跟我走。”

下方忽然升起热气。

焱抬手，石面裂开的缝隙里冒出火光，封住他们低降的方向。另一名四环魂师往辅助身前一横，亮起的盾面正对半空。

邪月没有追出来。

红雾仍往皇家后场逼，大古看见一角龟甲，又很快看不见了。

他横飞出去，第二枚光弹直奔盾侧。

护卫立刻转盾，光弹擦过边缘炸在石面上。持杖魂师后撤，金光却还连着红雾；他的另一侧，一名兽武魂队员已抬头盯住御风。

大古没有补射。他降得更低，贴着盾的外侧向辅助扑去。

“守杖！”

红雾里传出邪月的声音。

几乎同时，浓雾向金杖所在的位置涌过来。大古急升，月刃从他脚底削过，鞋沿掉了一片。

身后露出一条石路。

“墨！往这边！”御风喊。

石墨拖着龟甲转过身，叶泠泠的手搭在他背上。两个人踉跄着走出雾沿，叶泠泠一脚踩空似的跪下，扶住甲缘才站起来。

玉天恒从另一端冲出来，胸口起伏，雷光重新窜上手臂。

“焱归我。奥斯罗，接御风！”

那条石路只开了片刻，红雾便又罩了回来。

奥斯罗却没有往里面冲。他从原本落在雾外的侧路绕出去，御风俯冲，双翼在持盾魂师头顶一压。

盾举起来了。

奥斯罗从盾下抢到辅助身旁，豹爪扣住杖身。

金光一颤。

持杖魂师并未松手，杖尾反撞奥斯罗肋下；旁边的兽魂师也扑过来，硬把御风的右翼撞歪。羽毛与血同时洒落。

奥斯罗闷哼，抓杖的手还是没放。

“还有两步！”

御风落下来，肩膀顶住辅助的胸口。

大古正在避那柄追来的月刃，看见这一幕，立刻往外侧落。脚掌刚触地，他便收起空中型，双臂展开，复合的银光重新亮起。

一线迪迦切割从他手边掠出。

扑向奥斯罗的兽魂师急忙收臂护身，光刃撞得他向旁一歪。奥斯罗趁机拧转金杖，御风再一顶。

辅助的后脚越过了边线。

“出局！”裁判的声音落下来。

金杖随即收回，连向红雾的两道光消失了。

雾没有散。

大古刚往叶泠泠那边迈出一步，眼前便重新暗红，连抬手都慢了。

石墨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在我后面！”

龟甲挡住了第一刀。

尖锐的摩擦声贴着耳朵划过，石墨退了两步，大古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带她走。”大古说。

他往反方向跃出去，肩侧擦着雾沿，终于看见两柄月刃。红发身影正拦在石墨退路上，刀刃合拢，旋转骤然加快。

圆月。

昨天那一轮白光，也没让大古觉得石面在向自己扑来。

“退！”

他的双臂展开，再收拢。哉佩利敖光线撞向白盘的一侧，刺眼的光把近处石面照得雪亮。

白盘被压偏，仍在往前。

石墨拼命把甲斜转，甲缘被剖开，整个人连同叶泠泠向后滑去。玉天恒放弃追焱，雷掌从另一侧拍入，手臂当即被震得弹开。

大古胸前一窒。

旋转的月刃擦过光线外沿，削开他的左肩。他立即撤光，扑向被推开的那一侧，血沿银色护臂淌下来。

白盘从身后过去，碎石打得他后背生疼。

没有停。

大古撑地翻起，复合转为空中，刚飞离石面，刀光又扫到脚下。他只得再拔高，原本还算均匀的呼吸断成了几截。

玉天恒退到裂开的龟甲旁，右手抬起，又缓缓垂下。

焱想追，被独孤雁留在侧面的紫雾隔开。他没有硬穿，转向另一条路，脚下又掀起一片热气。

“雁子，收窄！让墨走！”

紫雾往旁移，石墨护着叶泠泠沿空出来的路退。御风不敢再升高，落在他们后侧，伤翼勉强张开。

圆月折向他们。

大古从空中斜落，刻意在它侧前方停了一瞬，又飞离。白盘没有盲目追他，继续逼向龟甲；他只能再低降，把滴血的右手对准它侧面。

光刚在掌缘亮起，白盘便骤然转来。大古没来得及发力，手臂被迫放下，险险从刀上翻过去。

光没射成。

奥斯罗从外侧扑向持盾的护卫，豹爪撕开其肩侧防护，又挨了一记盾击。他弓着身子退，护卫追了两步，忽然发现自己的退路已靠近紫雾。

另一名四环队员冲上来接他，皇家侧面的压力却终于松了些。

大古盯着白盘。他不能这样一直飞下去。

盘缘扫过地面，又逼石墨退了一次，速度才有了变化。两柄月刃之间的红发身影微微一晃，随即稳住，继续向前。

玉天恒用还能抬起的左臂接上雷光。

这一回，他没有去碰刀锋，只砸白盘经过的外侧石面。碎裂的石坑迫得圆月转开，石墨终于把叶泠泠推到了奥斯罗身后。

大古压低高度，右掌再次亮起。

白盘这一转，没能立刻接上下一转。兰帕尔特光弹撞进它外侧，两柄月刃同时翻回，光在刀前碎开，红发身影也被撞得向旁一晃。

大古往上冲，胸口却猛地收紧，连飞行都断了一瞬。他咬牙撑住，落到另一侧石面上，削破的鞋沿又擦过一道石缝。

那边的圆月终于停下了。

邪月仍想拦住退路，举起月刃时，刃尖却比刚才低了一截。玉天恒已和奥斯罗并到一起，护着叶泠泠；再往前，只能重新把这一圈转起来。

红发身影喘了一口气，没能立刻接上。

“够了，回来！”邪月的声音有些哑。

刀光收拢，红雾随之变薄。

两个身影分开，胡列娜的脚落地时一软，被邪月扶住。他手里仍有两柄刀，左刃却垂得低，胸口急促地起伏。

大古扶住膝盖，重新站直。

焱已穿过绕开的侧路，一拳砸来。

玉天恒接住这一拳，脚跟向后拖出两道灰痕。

大古站在他侧后，先收回空中型，紫色褪去，复合形态站稳，双臂才交过额前。红色覆上肩胸。

力量型。

迪拉休姆光流在双掌间聚起。

焱看见红光，立刻抽手护在胸前。热浪迎面撞来，他没倒，大古自己的手臂却被震得发麻。

焱退了半步，脚下火光翻起，大古的靴底被烫得一痛。

“左边。”玉天恒咬着牙说。

石墨残缺的龟甲已经抵住了另一侧。

大古踏出灼热石面，肩膀压上焱的护臂。玉天恒从左侧逼近，三个人挤着往外移，焱低吼，火焰烧得龟甲边缘发黑，仍没能重新站回场内。

裁判抬手。

大古松开他，喘得说不出话。

“你还剩多少魂力？”胡列娜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本能地转头，迈出去的脚停了半拍。

邪月的刀到了。

雷爪从侧面架住刀背，玉天恒的左臂一沉，嘴角溢出血。奥斯罗也扑向胡列娜，迫得她退开；御风拖着伤翼封住另一侧，没再让她站回哥哥身后。

大古咬住舌尖，抬起沉重的右臂。

邪月看着他，又看向玉天恒与侧后的龟甲。

最后三名四环队员仍在场上，持盾的那人却扶着肩膀，隔着尚未收尽的紫雾，赶不回来。

邪月把月刃往下一压。

“我们认输。”

大古的拳停在半途。

他没有听错。裁判跨进场内，再次确认后，抬起了天斗皇家学院这一侧的手。

“天斗皇家学院战队获胜！”

独孤雁收了雾，御风的翼也收起来了。他坐到地上，望着大古，张了两次嘴，才笑出声。

“冠军……真是我们的？”

“我们的。”玉天恒说。

石墨低头看那片裂甲，忽然松了肩。他身后的叶泠泠捧起海棠，花光先落在大古肩上，自己的手却在颤。

大古没觉得魂力回来，只觉得伤口被一点点合住，痛还留着。

秦明带着石磨走上来，先扶住御风，再去看玉天恒的手。石磨摸了摸哥哥甲缘的裂口，没有说话。

大古抬头望向教皇殿前。

那只盛着三块魂骨的锦盘还在那里。直到红衣主教请冠军队伍派出代表，他才真的把绷紧的那口气吐出来。

这一次，他们能走上去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