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一场是副队

十日后，大古从学院递信处领到一封信。

戴沐白只写了几行，末尾的字比前面大了一圈：回来，四十一，第四环也有了。

大古拿着信去找秦明。秦明看过次日的课表，准他午后下山，晚饭前回来。

他把信夹进训练册，翌日带着册子出了院门。

再进史莱克时，戴沐白正在训练场边喝水。他看见大古，把壶塞一扣，朝场内扬了扬下巴。

“来验货？”

“你自己叫我来的。”

“那站远点。别看一半，说我没提醒。”

大师还在场上，听见这句话，先将靠近石靶的学生叫开。唐三帮着移走靶旁的木架，戴沐白却被留在原地，等老师检查过靶后与两侧，才走进那片空处。

大古站到大师身边。

两枚黄环先亮，接着是紫色。第四道紫光升起时，戴沐白肩背上的白色毛发骤然一张，虎纹泛出金光。

金色光球在他身周浮起。

大古刚看清最近的几颗，光球已经向石靶攒去。连着的撞击声震得脚下发颤，靶面碎屑迸开，最后一阵金光散尽，石靶上留下了密密的凹痕。

戴沐白收回双手，呼吸明显重了些。

“白虎流星雨。”

他说完，望向大古，眼里那点得意还没收。

大古绕到允许近看的位置，用手比了比靶面被击中的范围。

“都冲这一个地方？”

“刚才是。也能分开打，得先认清人。”戴沐白走过来，伸掌按住石靶没有裂开的底座，“你飞在上面，也不能只看我这只手了。”

“那我得先让你抬不起手。”

戴沐白笑了一声，虎爪刚收，大师便指向场边的凳子。

“今天先到这里。你们要比，另排时间。”

两人没有继续往场中走。戴沐白坐下，接过自己的水壶，大古站在凳旁听他讲猎环。

赵无极与大师带他去了落日森林，连同来回用了六天。找到的金纹虎能向外吐出一串光球，大师看过体形、虎纹与齿爪，估在四千年以上，还不到四千五百年。

它受伤后仍想往密林里逃。赵无极压住前爪，截下它最后一次聚光，戴沐白才从侧面补上致命一击。

“吸的时候，背上像压了一块热石头。”戴沐白将壶放在脚边，“老师叫我稳住，我就照着平时的路慢慢引。等环真正落下，腿都坐麻了。”

返院后，赵无极给他测了魂力，四十一。又休息三日，肩背不再酸，他才开始试新魂技。

大古看着那只已经变回人手的掌。

他自己从四十一走到四十四，用过一株本来会落到戴沐白手里的仙草。眼前这人多绕了些日子，如今也把第四枚环拿在了自己脚下。

“这样就能打远处了。”大古说。

戴沐白仰头：“近处也没丢。决赛碰上，你别落得太近。”

大古伸出手，与他在半空拍了一下。

唐三走来，手里拿着刚挪开的木架。

“先帮我放回去，两个都不许拆。”

戴沐白把水壶放回凳上，伸手接住木架一端，大古托住另一端。木架重新立好，唐三才在场边铺开合练图。

大古朝他脚下看了一眼。唐三放出两黄一紫三个魂环。

“我还没到四十。不过，沐白的新魂技可以接在网后面。”

大古看见纸上那一小块被圈住的位置。

“人被逼过去，再一起打？”

“得看他怎么躲。网只占一处，旁边还要有人。”

唐三放出一段蓝银草，卷住木架脚下，将它向侧面拉了一寸。戴沐白看着挪开的架子，伸手划过自己刚才朝向的地方。

大古没有替他把纸上的圈画大。

少了一道群控，他们就得多跑一段路，多留一个人。可那段蓝银草仍握在唐三手里，落在哪里，依旧由他来选。

场上另一组已经开始对抗。

一名壮实的学长顶在前面，身后两人交错绕行。有人从边路钻进，壮实学长没有追正面的对手，先退回来半步，挡住了扑向后排权杖女生的那个人。

女生敲了敲他的肩，让他再向左。

大师拿起笔，在名单上添了记号。

唐三指给大古看：“泰隆、黄远、京灵、绛珠。学院原来的学长学姐，这几天一直跟我们换着练。”

刚才举权杖的绛珠走到场边，检查同伴被木杆碰红的手臂，治疗的光随之落下。泰隆甩了两下胳膊，转头朝戴沐白招手。

“歇好了换你。这回你走前面，我护后面。”

戴沐白从凳上拿起壶：“等我歇够了再来。”

大古向旁边让开。又过了一阵，大师查过戴沐白的肩背，只准他参加不用环技的近身配合，两人才重新进场。

纸上的名字没有因谁先到这所学院，就自动挪到最后一排。大古看完这一轮，合上自己的册子，向朋友告别，赶在晚饭前回到了皇家学院。

选拔在随后几日结束。七位旧友与这四名原院学生，一共十一人，进入了本届队册。弗兰德核完出生记录与学籍，将名单送往赛会；收录的回执回来以后，秦明才收到正式参赛的消息。

大古在皇家山上看过那封来函。

两所学院的名字，终于都进了这一届大会。

玉天恒听他说过那次试靶，翻到他画的金色光点，问：“你碰到这个，怎么进？”

大古将手掌移到光点前方，另一只手指住戴沐白起手的位置。

“他发完再往里冲，太迟。先贴近，逼他换招。我换力量型，近身照样能赢。”

玉天恒从桌边取了颗石子，代表自己，放到他侧后。

“我不在旁边的时候呢？”

“就得先抢这半步。没抢到，退回来重新找。”

秦明听完，让他将对手位置旁那条退路线补上。大古照着补了，没把画中的虎爪擦去。

戴沐白终于有了远攻的手段。他想赢这位朋友，就要把原来能多等一会儿的距离缩短。合上册子以后，他在空场走了几遍起步；双臂仍空着，没有朝队友放光。

开幕前的日子没有再添正式斗魂。大古依课表练习，最后一次测级，水晶仍停在四十九。

秦明也带回了独孤雁问药的答复：外配的解毒药不能带上比赛台，出了场，按工作人员安排处置中毒与伤势。

独孤雁将原先画着药瓶的那一处划去，重新指向自己的站位。

“那你们更得看着我。雾起来以后，别从里面往回穿。”

玉天恒把后排退路挪向另一边。石磨用指节压住叶泠泠的位置，大古跟着改了自己的落点。

那张图最后留在皇家学院。

开幕当天，大古只带了观摩用的册子。秦明领八人下山，凭学院的观摩安排进入天斗大斗魂场，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选手观战席。

往日见惯的斗魂台已被连成开阔的赛场。看台上的人还在往里走，欢呼声从一头涌过来，又被另一头的鼓声盖住。

御风扶着栏杆，看下方淡金色的队服。

“副队先打。我们坐这里？”

秦明点头：“今天看全场，别看到一个魂技就跑回来练。”

大古在玉天恒旁边坐下，将册子打开。石墨与石磨挨着坐，叶泠泠在靠内的一侧，八个人都在，下面却没有他们的出场位置。

史莱克的队伍随后进场。大古找到了走在前面的戴沐白，也看见了他身后泰隆宽阔的肩膀。

戴沐白抬头往皇家这边找了一次。

大古朝他挥手。他看见那只手，伸出食指朝赛场一点，很快又收回，带队跟上前方引路的人。

“他第四环是打什么的？”石磨问。

“金色光球，能聚到一处，也能分着打。我上回去看过。他现在四十一。”

玉天恒看向场内：“那今天能看见了。”

贵宾台上，雪夜起身宣布大会开幕。欢呼声接连涨起，大古合上册子，跟着众人起身，等致辞结束才重新坐下。

司仪请白金主教萨拉斯进行首轮抽签。纸签从箱中取出，一组组对阵被报给全场，工作人员在赛场一侧换上对应的牌子。

大古盯着那双取签的手。

“天斗皇家学院副队，对阵史莱克学院。”

他抬起头。下方两支队伍已有人转身，牌子上的名字也换好了。

第一场，今天唯一的一场。

御风吹了声短哨：“他们还真先遇上我们学校。”

“是副队。”玉天恒提醒。

大古将这一组对阵写进册子，笔尖停了片刻。那场会飞快结束的比赛还在他的记忆里，可唐三此刻只有三枚魂环，戴沐白也没有原来那段额外的提升。

他把笔收回册中，身体向前倾了些。

皇家副队往一侧通道退去，史莱克走向另一侧。戴沐白在入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大古朝赛场抬起手，掌心向下，示意他安心进去。

今天先看你们打。

到了总决赛，坐在这里的这八个人，也会走下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