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早饭时,大古右手端起碗,掌缘还酸了一下。
他换了左手,坐在对面的御风立刻探过头来。
“赢了还伤着?”
“被他的环震了一下。”
御风看向他放在桌边的信:“你把这个也写进去了?”
“不写,后面为什么退那几步就画不明白。”
大古喝完粥,把信收好。秦明早课后看过他的手,让他当天只看队伍对抗,没让他凑人数。图信则交到学院递送处,仍送往先前约定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次去问有没有家里来信,都会多看一眼桌上的信封。
第五日,真有一封写着他名字的。
雪清河约他后天下午在城南见面,末尾另添了一句,让他把画图的册子也带来。
大古把信折回去,又展开看了一遍。
取信的老师问他是不是日期看错了。
“没有。”他将纸压平,“我得先问秦老师。”
到约定那日,腕上的酸意早已退了,握拳撑地都没有不适。大古前一日恢复了合练,临出门还在册子上添了几条线。秦明看他蹲在台阶旁写,站住等了一会儿。
“车来了。”
大古连忙扣上笔,跟着下山。
茶楼还是先前那一间。雪清河站在窗边,听见门开,先朝秦明迎了两步,随后目光落到大古身上。
“上回坐在这里,你才到我肩膀下面。”
大古停住脚,悄悄比了一眼。
仍没到肩头。
雪清河笑着让开门边:“先坐。再量下去,茶都凉了。”
秦明向他见礼,在一侧落座。大古喊了声雪大哥,把册子放到桌上,却看见茶盘旁边已经摆着自己寄来的图。
纸被压得很平,最初折起的四个角都展开了。
雪清河给他倒了茶,手指在图上那个大圆环旁停下。
“这处缺口,也是你那道白光打的?”
“第四魂技,跟原来的不同。”
雪清河先看了看信上“四十一级”几个字,又望向秦明。秦明点头:“回院测过,斗魂场也复测了。”雪清河指尖在纸边轻敲一下,眼里的笑意更深:“看来,下次见你之前,我得先问问你又往前走了多少。”
大古用手指比出一道弧,随即发觉隔着茶具不太好画,便翻开册子,把初试时画的岩面推过去。
“能切进去,落点比第一魂技窄。这一块,是第一次试的时候掉下来的。”
“石头带回去了?”
“在宿舍。”
雪清河看着图,忽然问:“你原本要切的位置在哪儿?”
大古点了点下面那条横线。
“高了两指。”
“所以没在信里夸它百发百中。”
“我自己还打偏过呢。”
秦明端着杯子,嘴角动了一下。雪清河也笑了,将册子往前翻,目光在另一张图上停住。
那是很早以前留下的枪盾攻防。纸角磨软了,枪手脚下多了几道细线,有的墨深,有的浅,显然不是同一日添的。
“这张我记得。”
大古凑过去:“我后来照着走过。只收手不挪脚,还是抢不到旁边。”
雪清河听完,拿起自己的茶杯,没有立即翻页。
窗外正有人沿街叫卖。大古见他看得认真,也没再说话。那次观赛的赛单还夹在后面,露出半截,他伸手想压进去,却被雪清河看见了。
“还留着?”
“不占地方。”
雪清河把那半截纸轻轻推回册中,随即翻到新画的环刃。
“这一场,若他提前知道你会切开环体呢?”
“那就不好这么打了。”大古说。
“换一个对手?”
大古摇头:“换个打法。他知道我会这一招,就得防着。我还可以从别处进。”
“飞上去?”
“也行。不过他再把环扔上来,我还是得躲。”
雪清河这才喝了一口茶,目光从图上移到他脸上。
“那我只看这一张,岂不是漏了不少?”
大古手里的杯子刚碰到嘴边,又放下了。
“明天下午有一场。”
秦明抬眼,大古转向他:“老师,能请雪大哥来看吗?”
“院里的交流场,没有外人不得观赛的规矩。”秦明道,“不过不是你一个人的斗魂。阵容我还没宣布。”
大古点头,没替自己把位置先占下。
雪清河看看两人,将图纸往旁边挪开,空出桌中央。
秦明简略说了安排。学院另一组高年级学员近日回院,其中两人已是四环。他约双方打一场七人交流,明日下午进行,裁判和场地都已定妥。
大古只知道这场约战,直到此刻才听见对面有两名魂宗。
他看了秦明一眼,又低头翻开册子。
“现在就想?”雪清河问。
“记下来,回去问队长。”
“你不打算自己挑一个?”
“要看他们往哪边来。都来找我,也得有人帮忙。”
秦明将杯子放回去:“这话明天也记住。”
大古答应得很快。雪清河伸手把桌边那张首战图收起来,放到自己带来的书册里,才道:“明日下午,我可以过去。不过若临时有事耽搁,你们照常开始,不必等我。”
大古眼睛一下亮了。
“这次你看我上场。”
话说出口,他又瞥了秦明一眼。
雪清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着笑,没有替他讨位置。
“那就等秦老师的安排。”
出了茶楼,大古跨下台阶才发现,自己把册子抱了一路,忘了放进包里。
秦明已经走到车旁。
“这么想打给殿下看?”
大古把册子收好:“以前都是一起看别人。我也想让他看一场完整的。”
“明天的对手比上回那场难。”
“我知道。”
秦明没有马上上车,等他走近才问:“两名四环,其他人也不会站着不动。你有把握?”
大古想了片刻。
“让我一个人拦两个,未必拦得住。天恒在,就能试。”
秦明拍了一下他的肩,让他先上车。
回到学院,天色尚亮。队员们被叫到场边,御风手上还沾着练习时的灰,听说对面有两名魂宗,先吹了一声口哨。
“这回你有得挑了。”他拿肩膀碰大古。
独孤雁看了御风一眼:“你只管天上,别又追得回不来。”
“我哪回没回来?”
“上一回,泠泠身边是谁?”
御风把话咽了回去。叶泠泠站在后侧,没帮他说情,只将手里的外衣搭上围栏。
秦明等他们安静,报出了明日名单。
大古的名字在里面,奥斯罗轮休。
大古转头,奥斯罗正把袖口卷下去,见他望来,伸手在他小臂上点了点。
“别让人摸到后面。”
“你在场边看着。”
“当然。看见了我也不会替你进去补。”
秦明把交流单交给玉天恒,没让众人当晚再打一轮,只留他们商量开场。玉天恒扫过对方写明的武魂,将纸递给大古。
队长,铁背熊。另一名四环,铁羽隼。
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
御风也凑近看,刚才的笑收了一些。玉天恒却已走到大古面前,伸出拳头。
“地上的先交给我。”
大古与他碰了一下,没有急着应下天空那一个。
他把纸放到石墨摊开的册子上,指着后排的位置,让御风也站近些。
“先说好,他们要是一起冲这里,谁留下。”
石磨从墙根拾来几枚小石子,分在册子两边。远处的下课钟响了,几人都没动。玉天恒在后排旁按下一枚,随后又往前移了半寸。
大古看懂他的意思,跟着把自己的那一枚推了过去。
御风伸手,把代表空中对手的石子从两人之间拿走,举到了头顶。
“别都在地上画。他会飞。”
石墨抬眼看了看:“所以你先盯住他。飞得太远,我们护不着。”
“我又没说跟他跑。”
大古接住御风放下的石子,没有把它压在最前面,而是摆到了叶泠泠身旁。
“他要往这里落,我先回来。你跟到他后面,别挤到我跟前。”
御风记起两人曾撞到一起的那次,伸出去的手在半路改了方向。
玉天恒看着地上剩下的石子:“那我得多留他一会儿。”
石磨把自己那枚推到玉天恒旁边。两人对视一眼,不用再添一句。
独孤雁伸指将对面后排的几枚挪开:“别忘了还有五个人。他们不会一直排得这么齐。”
大古点头,把对方那枚铁羽隼拿回来,重新放在起点。
“先这么开。真打乱了,喊人,别猜。”
秦明一直站在几步外,直到暮色压上围栏,才催他们去吃饭。石墨收起册子,奥斯罗将散落的石子拢回墙根,最后一枚抛给大古。
“明天我可都记着。”
大古接在掌心,翻过来,是块很普通的灰石,边缘还有御风留下的指印。
他把它放回原处,转身追上已经走到门边的几个人。
明天,他得让雪清河看到的,可不止那道白光。1
C 不够看,想看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