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翻过围栏时,秦明已经走到训练场门口。
“翻回去。”
御风落在大古面前,回头看了老师一眼,又从旁边敞开的门走了出去。
玉天恒没跟着闹,目光落在大古手中的学员凭证上。
“明天来?”
“秦老师说下午。”
“那我在场上等。”
他转身时,御风拍了拍大古的肩,却被大古的左手慢半拍地挡住。
“怎么了?”
“刚才握枪杆,被震得有点麻。”
御风收回手:“你明天可别用这个当借口。”
大古抬起左手,张合几次,指头都能动。
“真疼,我就跟秦老师说。”
周铎在一旁听完,把外衣还给他。那叠考核文件也交到大古手上,只有原先的培养记录封袋需要由两边教师核收,仍由周铎拿着。
秦明先带他们去住处。床位已经分好,窗外能看见斜坡下的一片树林。大古放下训练册,打开窗,让带着水气的风吹进来。
他在临川住过靠窗的床,也在天斗培养院住过。眼前这一张铺着干净的被褥,床架上钉的却是皇家学院的名牌。
“行李呢?”秦明问。
“还在培养院。”
周铎道:“我回去让人送来。今晚能到。”
大古跟着他出了门,一路送到下山的岔口。周铎停下,翻开他左手掌看了看,又让他撩起裤脚。腿侧那道擦痕只破了薄薄一层皮,周铎叫他回去清洗,不许明早抢着练。
“你答应过秦老师。”
“他说的是下午。”周铎把裤脚放下,“上午去看场地,不是让你把下午的力气也用光。”
大古点头,替他把文件袋的扣子扣好。
周铎拎着装有培养记录的文件袋下山,没有回头替他领路。
晚些时候,培养院送来了他的背包和衣箱。旧衣还按母亲寄来时那样叠着,训练册则一直在他手上。大古把铁徽放进抽屉,又把书信夹在册子里,随手压在枕边。
第二天早晨,左手已经能握紧,腿上的擦痕遇水仍有一点刺。他照周铎说的没有附体,只沿课程单找到了拟态修炼场。
一位值守教师核过学员凭证,带他走到一间光线充足的石室前。里面的墙与地面嵌着发亮的晶石,窗上还有可调方向的挡板。教师说明时段和使用规则,没让他今天立刻占下一整间。
大古获准进去看了片刻。值守教师调低一侧挡板,照在地上的光便移到了另一面墙;同一个站位,明暗和射向都变了。他用没有附体的手臂比了一次起势,便收回手,没有提前释放魂技。
他问清墙后是否有人、试射时由谁看守。教师指了指门边的记录板,让他按预约时段来,届时先查隔墙与射界。大古把这两条也记下,才走出石室。
大古把可申请的时辰记进册子。先前为了试一道光的落点,他要等院里空场和教师排出时间;现在能申请专门的地方,下一次就可以把不同角度都试完。
他走出石室时,天已近午。秦明在路口等候,确认他没有提前练到魂力见底,才递来下午的场地安排。
“八个人,分两边。”
大古看了一眼名单。玉天恒、石墨、御风和自己在一组;另一边是独孤雁、石磨、奥斯罗与叶泠泠。
“今天不选正式七人?”
“今天先看八个人怎么打。位置之后再定。”
下午,场内竖起两根短杆,各挂一条颜色不同的布带。先取到对方布带的一边得分。秦明划出边线,规定只用收得住的攻势;不能攻头颈,有人叫停,双方就停。
奥斯罗在对面活动脚踝,石磨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叶泠泠保管。独孤雁看完两边的站位,抬手将奥斯罗叫到自己身侧。叶泠泠留在后方,安静地望着布带。
玉天恒站在己方前面:“我从中间进。石墨守旗,御风盯奥斯罗。大古先上去找空位。”
四人各自点头。
秦明一声令下,御风展开棕黄色的双翼,大古也换到空中型。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升起,场内一下宽敞了许多。
可玉天恒刚与石磨撞上,大古就看见独孤雁退到右侧,后方布带露出空隙。
他转了方向。
“左边有人!”御风在上面喊。
大古已经向对面压去。独孤雁没有守那道看似敞开的路,蛇尾却从下方扫到石墨面前。石墨转身护旗,奥斯罗恰在他身后出现。
御风从高处折回拦截,大古也想回去,然而独孤雁退开的那一步,刚好让他的下落路线与御风撞到一处。两人同时避让,谁也没赶上旗杆。
奥斯罗抓下布带,迅速退过中线。
秦明举手:“这一轮,雁子他们得分。”
御风落在地上,先看大古,又看玉天恒。
“我喊左边,你往右边去了。”
“我看见她后面空了。”
独孤雁把布带还给场边的人,听到这句,笑了笑。
“我让出来的。”
大古望着她方才站过的位置,明白那条路一直通向奥斯罗预留的侧面。自己追着眼前的空处跑,把石墨身后的空处留给了别人。
玉天恒没有把失分推给一个人。他用鞋尖在地上划出己方旗杆与中线。
“下一轮,御风只盯上面,左侧下落交给大古。别两个人同时追雁子。”
御风把手伸向大古:“你从哪边走,先告诉我。”
这话听着耳熟。上一次他拿树枝画了三遍,大古却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把回答放到同一场上。
“左边。我不过中线,先封他们往石墨那边的路。”
“我在你上头。”
秦明把布带重新系牢,没有立刻喊开始,等石墨和玉天恒也听清这两句,才退到边线。
第二轮开始,独孤雁仍往右侧退。大古这次没有追。他沿着自己说好的左边绕到中线,人在低空,始终让后方的石墨看得见。
奥斯罗果然从侧面闪出。
大古的第三魂环亮起,抬臂聚起蓝白光。奥斯罗向外一折,躲开射线,脚下慢了半拍;大古将光弹打在他前方的空地上,没有追着人补第二发。
“石墨,左边!”
石墨的龟甲挡住奥斯罗冲向旗杆的路。上方御风掠过,将独孤雁想让开的那一块空间重新占住。
玉天恒从中间迫退石磨,却没有继续与他缠。石磨转身追时,大古已经落地,双臂举起,力量型的红银纹路沿肩臂亮开。
他从石磨身侧撞开半步,没把人推倒。玉天恒趁这一瞬越过中线,直取对面的布带。
叶泠泠仍守在杆前。她没有冲上来与玉天恒硬挡,而是朝左边退,让身后的石磨有回援的空间。
奥斯罗也折回来,刚绕过石墨,御风便从高处斜掠到他前方。两人谁都没碰到布带,却把左边那条窄路占满了。独孤雁转向玉天恒,石磨却被大古隔在另一侧,没能与她合到一处。
大古看见她移动,立刻把自己的落点移到左侧。石磨要回防,面前便多了一道红色身影;他换方向,大古也跟着换。两人没有再用大力互撞,只争那两步路。
“够了!”
玉天恒已经握住了布带。
秦明判了这一轮,大古这才退开,收回武魂。叶泠泠走到石磨身边,看他肩膀没有受伤,才把水壶递还。奥斯罗也捡起被光弹溅到脚边的碎土,抖了抖手。
“第二次还让我走同一边?”他问独孤雁。
“你自己不是也想试?”
两人说话时,玉天恒已把布带交回去,转身看大古。
“这回我知道你在哪里。”
御风落在他身后,接得很快:“因为他先说了。”
大古摸了摸左掌。那阵麻意没有回来,魂力却比刚入场时少了不少。刚才若为追奥斯罗再打一发光弹,石磨面前便未必还有他这个人。
秦明把记录板合上。
“一轮输,一轮赢。明天继续轮换,石墨和石磨也要交换位置。大古,下午跟他们一起练,名单上加你的名字。”
“只是练?”大古问。
“能不能在正式赛上留下,自己接着争。”
大古点头。这回答比凭证上的字少,却是他今天真正想听的。
他离开场地时,经过课程单上标出的拟态修炼室。门外的时段板已有学员签名,自己早晨记下的那一格还空着。
大古拿起笔,在那一格写下名字。
后面有人叫他去吃饭。御风的声音很容易认,大古应了一声,等墨迹干了,才跟上去。1
这章写得好细腻,看得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