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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枚魂环之前

我叫大古,是一个雕刻家

韩铮再回来时,大古已经站在空场门口。

他没去提那只行李,只把门向外推开,让韩铮先过。左前臂碰过盾棱的地方还红着,袖子松松盖在上面。

“又急着动?”

“走路不疼。”

韩铮看了看他的胳膊,没再让他坐回去。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前走,经过宿舍楼,大古抬手指了一下靠窗的位置。

“我的东西都放好了。”

“看过了,水壶也在。往后少叫老师替你找。”

到了校门,韩铮将皮囊的扣带重新收紧。大古盯着那里,临到他迈下石阶,又赶了半步。

“韩叔叔,跟我娘说,我换着旧衣服练的。”

韩铮停下来。

“赢了那场,也说?”

“说。”大古顿了一下,“胳膊的事也能说,别说成伤得不能动了。”

韩铮笑着拿指节碰了碰他的右肩。

“我看见什么说什么。她要问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我总不能替你答一辈子。”

大古松开扶着门框的手,站直了些。

“下回我自己写。”

韩铮点头,提着行李走下石阶。大古一直送到门外,等他转过街口,才回头往里走。

陆衡在前楼等他,桌上摊着一张课表。

上午的基础课,大古和同年入学的孩子一起上。下午的单环对抗隔日安排,每七日另排两次光线练习,放在对抗之间,由陆衡带去空场。

大古沿着那两行字往下看,指尖停在空白处。

“这里还能加一次吗?”

陆衡把纸从他手指下面抽出来,朝那只左臂抬了抬下巴。

“你今天多练一次,明天抬不起来,我再给你划掉两次?”

大古把手收回去了。

陆衡在表的下方添上休息和复查,重新推给他。

“先照这个来。空下来的时候,课上教的魂力运行要练熟。别每回都把自己耗空,才想起晚上还得修炼。”

大古将课表折好,没再讨那一格。

当晚,他把纸放到宿舍窗边,压在笔下面。往日练完回家,总有人喊他洗手吃饭。这里的饭堂敲过钟,门口的孩子便三三两两往外跑,没人再到床边叫他。

他抓起碗跟了出去。

数日后,前臂的红印消了。陆衡复查过,大古才重新走进对抗场。

梁岳早到了,左臂架盾,右手紧贴盾背。

银色覆上大古的手臂。他伸手试着去扣侧沿,刚碰上,那面盾就往回缩。梁岳肘部紧紧靠着身体,一步一步挪,大古追着换了两次手,都没能把他拉开。

“还想抓?”梁岳从盾后露出眼睛。

大古松了手。

他退开半步,双臂往胸前一抬。

梁岳的盾立即竖正,脚也前后撑开。大古却没有放光,脚下忽然加快,从侧面贴了过去。

梁岳赶忙转盾,挡住了拳头,身后却响起陆衡的声音。

“停。大古,看脚。”

大古低头。

自己为了绕过盾面,两只脚几乎绞在一起。拳头够着了,再想向前用力,腰已经拧不动。

他把腿收回来,又从刚才的位置走了一次。

梁岳仍举着盾。这回大古没有急着绕到身后,先将外侧那只脚踏稳,肩膀随之转过,手掌才落上盾边。

一推,梁岳的重心便偏了。

“这个位置。”陆衡用鞋尖点了一下地,“记住。换一边还能站稳,再加快。”

地上很快多了两排杂乱的鞋印。

到了这一轮末尾,梁岳的盾又被带到一旁,大古伸出的手停在他肋前。陆衡叫停后,梁岳把盾收了,揉着手腕去捡水壶。

“下回我也试试你的办法。”

“你拿盾,怎么抓?”

梁岳抬起空着的右手,五指一合。

大古看了看,笑着把自己的手腕往后藏了藏。

此后,梁岳真在对练里扣过他的手。大古也渐渐学会,抓住盾沿以后,先看对方空出的那只手。

陆衡给他安排的对手不再只有梁岳。长棍能先碰到身体,绳索会追着脚踝走,兽武魂附体的孩子能从另一侧撞进来。大古起初常在同一个地方吃亏,练过几回,再上场时便不肯把那个位置让出去。

光线课上,陆衡把靶子摆得有远有近。

大古每次都得先报准备打哪一块,等老师退出射向,再让白光落下。最初收得急,打出去的光有时只崩掉石角;为了打穿又留得太久,后半段便全撞进了土墙。

他把每次剩余的魂力和靶上的痕迹记在纸上。

纸用满了一页,又添一页。后来,近处的薄靶只需短短一道,打完还能保持附体,接着按陆衡指的位置完成转身和突进。

远处厚靶要多留多久,他也逐渐有了把握。

再与梁岳对上时,大古已经能把短光后的突进接得更紧。盾还在挡,银色的身影却已绕向另一侧。梁岳能防住第一下,常常来不及把第二下也挡住。

一次轮换,拿长棍的学员先抢了中间的位置。棍头往前一递,大古便得后撤;他想绕,那人就转动棍身,横着封住去路。

大古连退两步,突然抬臂。

对方见过光线穿靶,立即侧移,棍头也跟着偏开。

白光没有出现。

大古趁那半步空隙贴近,左掌压住棍身,右肩跟着顶进去。对方连忙抽棍,长棍却被压在两人之间,抽回去时,已来不及挡住抵到腹前的银色拳头。

陆衡叫停,那孩子握着棍子站了一会儿。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放?”

大古松开左手,往后退到他刚才站的位置,将两臂展开。

“你要留在这里,我就放。”

对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向陆衡。老师接过长棍,让大古站回去,慢慢演示怎样侧移才能仍用棍头拦住人。

大古看得很认真。下一次,他还得想办法从这里进去。

对抗结束,点名册后面的胜负记录又添了一笔。

大古看着自己的名字,拿毛巾擦掉下巴的汗,将场地让给下一组。

天渐渐冷了。

韩铮带走那封信后,过了些日子,家里才寄来回信。父亲在纸上问校内比试的经过,母亲则添了一行,问衣服够不够穿。

大古伏在小桌上,把那次抓盾和扫腿写得很细。写到末尾,又特意添上胳膊已好、每天都去饭堂的话。

第二封回信里,父亲说马修诺也知道了,让他下回回来,别忘去殿里。

他将几封信压进箱底,夜里按时坐下修炼。

春天,鉴定记录上写下十六级。夏天将尽时,数字变成了十八。

那件入学时的旧衣,袖口已经露出一截手腕。母亲后来给他带来新做的,他试完脱下,仍把旧的留给训练。她拉着袖口看了一阵,干脆拆开折进去的布边,给他放长了些。

她回去之后,大古穿着那件衣服又练了整个秋天。

十九级停留得比他想的更久。

他没有再去找陆衡往课表里塞对抗。晚课回来,洗过脸,把门外的热闹声留在身后,坐到床上,一遍遍运转魂力。

从入校到第二个冬天,已经过去一年多。

那天清晨,大古睁眼时,屋里还没有亮透。

魂力沿着熟悉的路径运转,再收回体内。他试了第二遍,原先几日始终差着一点的地方,终于接上了。

他低头握拳,手指一点点收紧。

七岁了。

离第一枚魂环,已经过了这么久。

大古下床穿好鞋,没有在宿舍附体,只拿起外衣出了门。等陆衡来到前楼,他立刻从屋檐下站起来。

“老师,今天能先替我测一次吗?”

陆衡看见他的神情,把准备带去课堂的书放回桌上,转身取出测试水晶。

蓝光亮起,映在两人的脸上。

大古没有移开手。陆衡让他稳住魂力,仔细看过,再核了一遍。

“二十级。”

大古嘴角先扬了起来,紧接着,整张脸都亮了。

他将手拿开,又看向空下来的掌心。记忆里那个红色的身影几乎要从眼前迈出来,脚踩地面,双臂张开。

如今身体里仍只有那一枚黄色魂环。

大古收住手,抬起头。

“第二枚,我想找能让身体更有力量的。”

陆衡没有立刻答应某种魂兽。他从柜里取出大古的记录,翻到光线和近战分别记着的那几页,放在一起。

“你先把想法说清楚。我听完,带你去看资料。合适的目标、谁护送,都得定下来。”

大古搬过桌边的凳子。

陆衡又看了一眼水晶,才将它收回盒里。

那本记录的下一页,原本空着。

他提笔,在最上面写下了两个字。

二环。1

段评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