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校内考核

陆衡没有去拿门边的木靶板。

他让韩铮帮忙，将墙边一块厚石靶搬到土墙前，又带大古往后退，指了指脚下。

“站这里。先附体，等我退开再动手。”

韩铮关好侧门，确认场里没有别人。陆衡走到侧方，手中垂下一根青藤，两黄一紫三个魂环依次升起。

他向大古点头。

银色覆上身体，胸前的晶体亮了。

陆衡目光一凝，手里的藤条提起一些，没有打断。

大古展开双臂，调整好身体朝向。哉佩利敖光线射出时，厚石靶正中猛地一亮，碎屑溅向两旁。

“收。”

大古立即撤去输出。

光消失了，土墙上的松土还在往下掉。石靶中央留下一个洞，边缘嵌着碎裂的石片。

陆衡先走近看了看，回来时，又让大古活动手脚。

“肋下呢？”

“不疼。”

韩铮站在旁边，等大古散去附体，才将准备好的水递过来。

陆衡收起青藤。

“明天上午，就在这里。今天不再试了，回去把魂力恢复好。”

大古握着水壶，看向隔壁场地。

“跟谁？”

“梁岳。刚才拿圆盾的那个。”

陆衡把门打开，朝外面叫了一声。

没多久，一个肩膀比大古宽些的男孩跑到门口。陆衡告诉他明天的安排，又让他看过石靶，提醒了光线的威力。

梁岳蹲下，隔着那个孔往后望。

他没伸手碰，起身时先看了看大古的双臂。

“你用手打出来的？”

大古点头。

“得做动作。”

梁岳把自己右边的袖口拉紧了一点。

“我不会等着你打。”

“那正好。”

大古笑了。他已经看见了对方脚边的土，盾沿留下的痕迹还在，明天站在面前的东西会动，也会撞回来。

韩铮留了一晚。

晚饭后，大古坐在宿舍窗边，摊开自己的左手，又把右手放到前面，比了比圆盾的大小。

记忆里的迪迦面对怪兽时，能抓住角，也能抱住躯干，将那样庞大的身体掀翻。可到了自己手里，他前几个月最盼着练好的，一直是那道光。

今天，他看见梁岳把盾举在身前，忽然又想起那些贴身的战斗。

他试着转了转腰，双脚在床边站稳。

动作记得，做出来却还生疏。大古没有照着记忆猛摔床上的被子，先把脚收回来，回想韩铮用木杆逼他转身时，自己怎样才没有绊住。

窗边的同宿孩子已经睡下，他也收了动作，坐回床上运转魂力。

第二天早饭后，韩铮把返程行李放在空场门边，陪大古走了进去。陆衡与梁岳已经到了，昨天的碎石被扫净，损坏的靶子搬到了一旁。

“大古，十四级，武魂迪迦。”

大古走到指定的位置，停下。

对面的男孩抬起左臂，一面灰黑色圆盾在手中凝成，盾面微鼓，边缘包着一圈厚棱。

“梁岳，十五级，铁圆盾。”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七岁。”

“我六岁。”

梁岳抿了下嘴，把握盾的手往里收紧。

陆衡让两人分开八步。韩铮守在另一侧，手中铁棍落地，三个魂环也已升起。

“不攻头喉。我叫停，或者有人认输，都要收手。撑不住就说，别拿自己试魂技。”

梁岳答应，大古也点头。两人身后都留着大片空地，远处才是土墙，场内没有其他学员。

银色重新覆过大古的肩背。

陆衡抬手，向下一落。

梁岳举盾冲了过来。

大古刚抬起双腕，对方就往侧面斜跨一步，盾面始终朝着他，距离却在飞快缩短。

来不及从容放光。

大古松开双臂，先向旁边让。圆盾擦着胸前撞过，他左掌刚推上盾沿，梁岳已经转过身，顺势将盾向外一摆。

沉重的盾棱磕在前臂上。

大古手臂一震，退开半步。

梁岳右手从盾边探出，抓向他的肩。大古屈臂挡住，右拳随即打向对方胸前，却又撞上了转回来的盾面。

砰！

梁岳上身一晃，后脚立刻撑住。

盾后露出半张脸，眼睛紧盯大古。

“还有呢。”

圆盾往下一沉，朝大古腰腹顶来。

大古侧身避过，抬腿踢中盾的侧面。梁岳被踢得横移了一步，仍没有把盾放下，反倒借着转身的势头追了过来。

大古往后撤。

这一次，他看清了。梁岳每次把盾转回来，右手都会在后面托一下，紧接着才重新探出来抓人。

他没有再往盾中央砸拳头，连续变了两次方向。

梁岳跟着转，盾沿几乎擦过大古的衣摆。可在第三次追近时，大古突然停住，伸出的左手在盾侧一推，自己退向另一边。

两人之间空出几步。

大古双腕交叠。

梁岳没有停。他看见那点白光，脚下仍往前赶，身上的黄色魂环却先亮了起来。

“坚壁！”

盾面浮起一层黄光，原本灰黑的厚棱仿佛又向外厚了一圈。

下一刻，白光撞了上去。

梁岳前脚猛地一顿。

盾后传出短促的闷哼，他右手迅速抵住盾背，两腿一前一后，鞋底仍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大古看着那层黄光向内凹下去。

盾没有碎，人却被压得往后滑。

他收住光线，立即向前冲去。

胸口的魂力落下了一截，双腿却还有力。梁岳刚把盾稳住，银色的身影已经逼到近前。

圆盾迎面撞来。

大古没有正接。他向梁岳持盾手的外侧闪开，左手抓住盾上沿，前臂压在侧棱上，猛地往自己这边一带。

梁岳肩膀被扯动，马上向后撤脚。

圆盾紧跟着向下翻，盾沿从大古掌根擦过去，险些滑脱。梁岳把左肘收紧，试图将盾贴回肋侧，不再给他抓着上沿拖拽的机会。

大古也跟着沉下肩膀，脚步追近，左手换扣侧沿。那股向下的力撞进手臂，他没有单靠手腕往回掰，腰身随脚步转过，将半个身子的力量压了上去。

与此同时，梁岳右手从盾背松开，朝大古抓盾的手腕扣去。

大古右臂挡住那只手，脚却已经踏了进去。

他的力量一寸寸压过来。

梁岳想把盾重新横在两人中间，左臂却被连人带盾拉向侧面。刚才还贴着盾后躲避的胸口，露了出来。

他赶紧转腰，试着把盾甩开，连着大古一起带走。

大古踏稳前脚。

银色手指扣住盾沿，没有松。

两个人短暂地僵在一起，梁岳脖子上的筋绷了起来。大古也咬着牙，抓盾的前臂还在疼，却能清楚感觉到，对方用来拧回盾牌的力道正在往下掉。

大古突然又拉了一下。

梁岳身体前倾，赶忙迈脚稳住。那只脚刚踏下，大古的右腿便从外侧扫了过来。

脚踝一碰，梁岳的膝盖弯了。

大古松开盾沿，左手顺势压上他的肩膀，将他往地上带。梁岳伸手撑地，半跪着还想抬盾，大古已经抢到他身侧，压住持盾的手臂。

银色拳头停在胸前。

梁岳的动作僵住了。

“停。”

陆衡已经走近。

大古没有再加力，梁岳看看那只拳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盾。

“我认输。”

“大古胜。”

陆衡话音落下，大古立刻退开，把手伸了过去。

梁岳先收了武魂，借他的手站起来，低头拍掉膝盖上的土。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大古散去附体，甩了甩被盾棱磕过的胳膊，甩到一半又停住。

“你的盾也真硬。”

韩铮走过来，拿住他的手臂看。皮肤红了一块，大古按要求活动手指和手肘，能动，碰到那一处会疼。

陆衡看过梁岳的膝盖和手腕，让他和大古在矮凳上歇一会儿，自己蹲到最后交手的位置，顺着脚印看了两步。

梁岳盯着大古的胳膊，看了一阵，忽然把自己双手抵盾的姿势又做了一遍。

“你放完光，还能这么快冲过来。”

“没一直放。”

大古指了指地上被鞋底拖出的印子。

“你退的时候，我就停了。”

梁岳把手放下，低头看着最后跪下去的地方。

“我往下翻了，你还抓得住。”

他学着大古方才的样子，手往旁边一移，肘却抬得太高。

大古伸手指了指：“这里压下去，我脚也跟着走了。”

梁岳试了一下，手臂忽然发酸，便把姿势散开。

陆衡从场中回来，没让他们立刻再练。他将矮凳往旁边挪开，让梁岳只用脚走了一遍刚才的后撤。

走到被扫倒的位置，梁岳自己停了。

那一步迈得太急，盾又被拉着，前脚刚落下就得承担全身的重量。

大古在旁边看着，默默把那个落脚处记住。刚才只顾着抓住机会，站到场外再看，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把人带下去。

陆衡拿来点名册，在其中一页写了几笔。

大古坐直了些。

“老师，我以后跟他们练？”

陆衡把册子转过来。

梁岳的名字下面，多了“大古”两个字。

“单环组。基础课照上，对抗来这里。光线练习另外给你排时间，我在场才能放。”

大古看清那行字，嘴角慢慢扬起来。

从明天起，跟他站在同一片场地里的，都有自己的第一枚魂环。

韩铮从门边提起行李。大古转头看见，刚要站起，他便把手按在大古肩上。

“再歇一会儿。我去前面办完交接，再来叫你。”

他拍了拍装着家信的皮囊。

“这回，你爹还多一件事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