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记茶楼吞下白鲸的地盘后,在老南门彻底扎下了根。但这片利益错综复杂的黑市里,眼红吴家急速扩张的老帮派不在少数。
南门邻近的“黑虎帮”盘口,眼见吴老狗把手伸向了水路采买与土货交易,帮主黑老虎嫉妒得眼珠子通红。明着不敢顶撞张大佛爷划下的规矩,黑老虎便动起了下作手段。在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派了十几个持刀帮众伏击了吴家外出采买上等茶叶与干柴的伙计。
两个新招上来的流浪儿伙计被打破了头,运货的木车被推倒在泥水里,黑老虎甚至撂下狠话:只要吴老狗敢踏出南门半步,见一次打一次!
消息传回茶楼后院,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
刚收留的伙计们满脸愤慨却心生怯意,少年掌柜吴老狗却没有丝毫迟疑。他抖了抖黑布短打的衣袖,眼底迸发出野狼般的狠劲。
“敢动我吴家的人,抢我吴家的货。”狗娃子声音沉如水,“今晚,灭了黑虎帮。”
夜黑风高,雨丝如织。
狗娃子亲自带上初具强悍战力的“五犬阵”,以及一身宽大布褂的阿无,直奔黑虎帮在暗巷里的老窝。
黑虎帮的赌坊兼盘口里,几十个帮众正在喝酒掷骰子,门外突然传出一阵惨烈至极的狗吠与嚎叫!
“轰!”
赌坊沉木大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怪力直接踹得轰然倒塌!
阿无单手拎着那把缺口菜刀,率先踩着木门碎块走了进来。在她两侧,“大红”与“青皮”犹如出闸的凶兽,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咆哮;“墨爪”与“尖耳”一左一右锁死退路;而巴掌大小的“三寸钉”盘在狗娃子手腕上,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寒光。
“啦个是黑老虎?”阿无提着菜刀,那双漆黑空洞的瞳孔扫过全场,声音平得没有半点波澜。
黑老虎大惊失色,怒吼着拔出洋枪:“给我砍死他们!”
狗娃子眼神一冷,右手猛地一挥:“接阵!”
刹那间,五犬破空而出!“大红”一口咬穿了持枪者的手腕,“青皮”如同一道青色闪电在人群中穿梭撕咬,“尖耳”与“墨爪”配合默契,将冲上来的打手纷纷扑倒废掉。
而阿无的身影更是化作了一道令人胆寒的残影!缺口菜刀在她手中快得不见刀影,刀背拍骨碎裂,刀锋削断兵刃!面对数十人的包围,她如入无人之境,力量与速度呈现出毁灭性的碾压!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黑虎帮数十名打手横七竖八瘫倒一地,哀嚎遍野。黑老虎被阿无单手像抓小鸡仔一样掐着脖子拎起来,狠狠拍在墙上!
以雷霆手段黑吃黑,黑虎帮盘口被彻底摧毁,所有物资与盘口被吴家顺势吞并,南门的地下市场至此完全归入吴老狗麾下!
这雷霆一战的动静,惊动了长沙城里各路能人异士。
隔天清晨,一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摇着招牌算命幡的算命先生,溜溜达达来到了吴记茶楼。
齐八爷本是闻昨晚一战的味儿来打听消息的,可一进门,就瞧见阿无正呆立在檐下發呆,眼神空洞地看着雨滴打在石阶上。
齐八爷眨了眨眼,不论何时看,这姑娘气场真是极其古怪。既无凡人的市井浊气,又不见丝毫凶煞死气,整个人仿佛与这天地万物融在一起,于是再次心血来潮、手痒难耐。
“奇了怪了,老夫卜算半生,还没见过如此奇怪命格的人!”齐八爷从怀里掏出三枚通体发黑的古铜钱,笑嘻嘻地凑上去,“阿无姑娘,来来来,贫道再免费为你卜上一卦!”
阿无连头都没转,眼珠子微微斜了斜,没理他。
齐铁嘴也不介意,口中念诵着某种口诀,将三枚铜钱高高抛起,啪地一声叩在算盘案板上!
然而,还没等他低头看清卦象——
“啪嗒!咔嚓!”
三枚传承了百年的古铜钱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清响,竟再次在空中当场碎裂成了粉末与碎片,溅得齐铁嘴满脸都是!
算盘算盘崩,铜钱铜钱碎!天地八卦在这姑娘面前根本无法承载其命格!
“哎呦我的妈呀!”齐八爷吓得一哆嗦,连退了三步撞在柱子上,指着阿无的手指剧烈发抖,尖声惊呼:“你……你真是不可算,不可算啊!”
正好从楼上下来的吴老狗见状,连忙上前安抚。
齐铁嘴惊魂未定,拿帕子擦着冷汗,又瞅了瞅一旁毫不在意、自顾自蹲下继续削红薯的阿无,肚子突然咕噜噜一阵乱叫。
他倒是个自来熟的无赖性格,眼珠子一转,当即把算命幡往墙角一靠,顺杆爬道:“吴掌柜,你家这仙姑镇楼,吴家大吉啊!八爷我今天为你家仙姑破了法宝,这损失……怎么也得用你家好茶来抵!”
从那天起,齐铁嘴干脆成了吴记茶楼的常客。
他动不动就溜达过来挂账蹭饭,搬个小板凳坐在阿无旁边,一边大口啃着阿妈蒸的红薯,一边对着发呆的阿无神神叨叨地讲着老长沙城的奇闻异事。而阿无也无奈习惯了这个话痨算命先生了。
有了雷霆战力镇守盘口,又有齐铁嘴这等奇人常驻茶楼,吴老狗的地位在这风云际会的长沙城里愈发稳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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