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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水苍玉

盗笔:宝儿姐埋遍盗墓界

接回了阿妈,茶楼里的烟火气彻底落了地。

大哥虽然右手受了伤动不了重利器,可人细心,坐在后厨里挑拣茶叶、指点小工劈柴烧水,把茶楼的杂事理得井井有条;阿妈则整天在后院忙活,缝补衣裳、晾晒干菜,隔三差五就给阿无炖上一大锅软烂入味的红烧猪蹄。

原本大家都以为阿无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姑娘,可谁也没想到,这姑娘干起活来比茶楼里三个壮小工加起来还要利落!

阿无虽然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呆呆的,但在干活这件事上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执念——在她看来,吃了阿妈的猪蹄,拿了大哥发的“工钱”,那就得把活干得踏踏实实。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后厨的柴火还没劈,阿无就已经踩着新鞋出现在了后院。

她嫌小工用斧头劈柴慢得像龟爬,顺手把人往旁边一拉,自己走到那堆比腰还粗的上等硬木柴前。她连腰间带缺口的菜刀都没拔,直接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掌,顺着木材的纹理轻轻一掌劈下去!

“咔嚓!”

碗口粗的坚硬橡木应声裂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像用锯子锯过一样!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后厨半个月用量的柴火就被她一人收拾得码码整整,把烧火的大叔吓得目瞪口呆,直呼“神仙下凡”。

除了劈柴,茶楼卸货搬砖也是她的拿手好戏。

码头送来几百斤重的沉重砖茶和沉甸甸的瓷罐,几个运货的壮汉抬得脸色发紫、喘着粗气。阿无溜达过去,伸手抓起两个沉甸甸的茶箱,一手拎一个,跟提着两包生菜似的,脚步轻盈地就往二楼搬,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至于茶楼的治安,更是被她一个人包圆了。

老城南几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见新开张的吴记茶楼生意红火,想来收保护费或者寻衅滋事,压根用不上唤恶狗。阿无啃着红薯走过去,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不见半点波澜,像抓小鸡仔一样掐着地痞领子,单手往大门外一扔,直接砸出三丈远,顺便平淡地吐出一句:“吵死了,滚远点。”

没过几天,老城南的混混们只要看到茶楼门口坐着那个穿宽大棉袍、眼神清冷发呆的姑娘,全得猫着腰绕道走。阿妈心疼她,总拉着她的手劝她休息,阿无却只是认真地摇摇头,眼珠子微微转了转:“阿妈,干活,才有猪蹄吃。”

除了这些,后院里的几条狗也到了该定下名号的时候。

吴老狗不识字,取不了那些酸腐秀才的高深名字。可如今吴记茶楼立了门户,这几条陪着他过生死的功臣,自然得有顺口又接地气的名号。

午后,后院阳光正好。

吴老狗蹲在犬舍前,手里的铜盆装满了刚切好的新鲜生牛肉。四条高大的恶狗和怀里的小袖狗围在他身边,尾巴扫得啪啪响。

吴老狗伸手摸了摸那条体型最庞大、通体毛发如烈火般猩红的血犬。这狗气血最足,咬合力惊人,黑松岭地宫外全靠它引路镇煞。

“你通身毛发红得像泼了血,以后就叫‘大红’!”吴老狗摸着它的狗头,“茶楼的大门,你站左边。”

红毛血犬似乎听懂了,低吼了一声,用硕大的狗头蹭了蹭吴老狗的手心。

接着,吴老狗看向旁边那条身形修长、速度极快、皮毛上带着暗青色斑纹的瘦狗。

“你皮上全是青斑,跑得快,咬得狠,以后叫‘青皮’!”吴老狗拍了拍它的脊背,“跟在大红身边,守右边。”

第三条狗是一条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发白的大铁狗,性格沉稳,夜里最灵光。

“身上黑,四只爪子白,就像踩了雪。”吴老狗揉了揉它的爪子,“你就叫‘墨爪’。”

第四条则是条土黄色的老狗,耳朵耷拉着,却有着全超出普通犬类的灵敏听力。

“你耳朵尖,听得远,就叫‘尖耳’!”

至于怀里那只巴掌大、通体雪白却凶悍异常的袖里狗,吴老狗小心翼翼地把它托在手掌心里。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在手心里打了个滚。

“至于你这个小家伙……‘三寸钉’这名字是阿无姐姐给取下的,叫着习惯,就一直叫三寸钉!”

大红、青皮、墨爪、尖耳,加上手心里的三寸钉!

四条猛犬一字排开,加上威风凛凛的三寸钉,五条恶狗各司其职。大红与青皮镇守茶楼正门,墨爪夜巡后院,尖耳趴在二楼听风吹草动,三寸钉藏在吴老狗的袖底防身。这等阵仗,别说是寻常小偷小摸,就算是黑市里顶尖的刺客来了,也得脱一层皮!

收拾完恶狗,吴老狗带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阿无,顺着街巷向民国时期老长沙城南最热闹的水运枢纽——草场门码头走去。

今天,他们要去草场门码头找黑市巨擘“沈瞎子”,把从黑松岭带出来的另一半水苍玉连蝉变现。

草场门码头上搭满了连绵的木棚与靠岸的货船,空气里弥漫着焦油、桐油与死鱼的腥味,纤夫与帮工们的吆喝声响彻江面。

沈瞎子的黑漆乌篷船停靠在最偏僻的死水湾里。一见吴老狗和阿无登船,上次被阿无一掌砸碎手腕的疤脸壮汉吓得连退三步,连刀都不敢拔。

昏暗的船舱里,沈瞎子靠在软榻上,双手摸索着那块水苍玉连禅,脸色变了又变。

吴老狗不识字,看不懂契纸上的条条框框,但他脑子清醒得很。他把大哥昨夜凭记性写下的划界凭证推过去,手指扣着桌面:

“沈老掌柜,三千块现洋,外加草场门码头三个靠岸优先盘口。我看不懂复杂的契纸,我只要你当着码头十七个帮会头目的面,按红手印、立下规矩。”

沈瞎子苦笑了一声。他原本以为这小子不识字好糊弄,想在文书的细枝末节上耍滑头,可没料到吴老狗这么谨慎!小小年纪如此老辣沉得住气,真不愧被叫为吴“老”狗了。再看看身后那个低着头、眼神毫无情绪却仿佛随时准备拆船的阿无,沈瞎子只能长叹一口气。

“啪!”

浓重的红朱砂印子重重按在了凭证上。

“三千现洋,今晚抬进吴记茶楼!那三个盘口,从明天起,挂你吴老狗的灯笼!”沈瞎子摇了摇头,“吴掌柜,老夫在这草场门混了三十年,硬是没看透你这后生。”

交易达成,二人迈出乌篷船。

夕阳洒在草场门码头的湿滑石阶上,江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吴老狗摸了摸袖底安静伏着的三寸钉,听着身后码头上渐渐传开的“吴掌柜”呼声,心里一片沉稳从容。

阿无走在他身边,手里抓着一个刚从摊上买来的油炸烧饼,咔哧咬了一大口,歪着头看看吴老狗,干瘪地冒出一句:

“干完活了,回去让阿妈炖红烧肉。今天我劈了那么多柴,要吃二斤。”

吴老狗看着她那张沾着饼屑却无比真实的脸庞,温和地笑了起来:

“好,管够!”

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吴老狗和阿无准备慢慢走回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