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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家暴(三)

四月桃花

开篇语句:

易桃安:世间万千长路,就没有一条能容纳我们同行?

难赴遥:前路分叉的那一刻,就注定只能独自往前走。

易桃安:我舍不得抹去,和你有关的所有记忆。

难赴遥:越是舍不得,往后余生,越是煎熬。

正文:

易桃安独自站在街边的路灯下等候。晚风拂动她的发丝,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阵阵持续不断。但耳边是喧闹人声,食物的香气萦绕四周,身边有三个陪着她的朋友,这一刻,她短暂逃离了家里冰冷可怕的一切。

难赴遥很快端着纸杯和装着关东煮的纸碗走回来,递到她手上。纸杯温热,暖意透过薄薄的纸传递到掌心。

“小心烫。”他轻声提醒,目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看见她指尖微微用力,心底又是一紧。

“谢谢。”易桃安双手捧着热豆浆,指尖感受温热,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白念和黑辞也提着纸袋回来,袋子里装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还有两份手抓饼。四个人找了街边一处石凳坐下,并排靠着,分享手里的吃食。

白念拆开栗子壳,剥出金黄饱满的栗肉,递了一颗给易桃安。递过去的时候,她的动作放得很轻,下意识避开易桃安的躯干,生怕不小心碰到伤口。“尝尝,刚出锅的,很甜。”

易桃安张嘴接住,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轻轻弯起眼。

黑辞安静吃着手抓饼,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热闹的人群,偶尔和白念低声聊几句。

难赴遥坐在易桃安旁边,距离很近。他侧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依旧记挂着她身上藏起来的伤口,心底的心疼没有消散半分,但是他没有再提起那件事。他尊重易桃安,尊重她不想提起的选择。他只是安静陪着,偶尔和她搭几句话。

“昨天电玩城抓的那只小兔子玩偶,我放书桌上面了。”难赴遥轻声开口。

听到这句话,易桃安眼底笑意更深一点,想起昨天两人在电玩城抓娃娃的快乐时光。“我也是,摆在床头。可惜没能看到那片桃花林。”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难赴遥说。

易桃安微微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很多事情,所谓的以后,或许根本不会再有。但此刻她不愿意想这些沉重的,只想抓住眼前片刻的安稳。

几个人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吃着东西,随意闲谈。话题漫无边际,聊班里同学,聊习题,聊秋天好看的风景,聊之后计划去哪里逛。没有沉重的质问,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少年少女之间轻松的闲谈。

白念一边剥栗子,一边侧头望着易桃安。她看着易桃安脸上难得放松下来的神情,心里一阵酸涩。她清楚这份平静有多脆弱,清楚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易桃安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可她什么也没法多说,只能珍惜当下这短暂的轻松。她多想替她分担一点,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沉沉压在心底。

天色一点点下沉,橘红晚霞慢慢褪去,天空转成淡淡的灰蓝色,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灯光连成一排。小吃街上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易桃安手里的热豆浆慢慢喝完,关东煮的萝卜也吃完了。身上的痛感依旧存在,但是在朋友陪伴的这段时间里,痛苦好像被冲淡了少许。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三个人,声音轻轻的:“时间不早啦,我们差不多该各自回家了。”

白念点点头,把剩下的栗子装好塞进袋子里:“嗯,那我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情一定要发消息找我们。”这句话,白念特意对着易桃安说,语气认真。

“我知道。”易桃安应道。

黑辞站起身,拎好自己的书包:“路上小心。”

难赴遥站起身,目光落在易桃安身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牵挂:“到家记得报平安。走路慢一点,不要急。”

“好。”易桃安对着他浅浅一笑。

四人从小吃街往校门口方向走,到岔路口就要分开。

岔路口的晚风比街边更凉一点。他们停下脚步,互相道别。

白念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易桃安,动作放得极轻,手臂不敢用力,生怕碰到她的伤口,在她耳边小声说:“撑不住就找我,随时。不管几点。”

易桃安鼻尖微酸,轻轻回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嗯。”

黑辞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告别。

轮到难赴遥,他站在她面前,目光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担忧,却依旧没有触碰她,低声只说了一句:“路上慢一点。”

“我会的。”易桃安回答。

四个人在路口分开。白念和黑辞朝着一个方向走,易桃安独自走向另一条回家的路,难赴遥站在原地,目送易桃安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慢慢走远,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离开。

他慢慢往前走着,脚步沉重,晚风穿过他的校服袖口,带来一阵凉意。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今天一整天的画面:早读课她微微瑟缩的肩膀,写字时小心翼翼抬起的胳膊,苍白失色的嘴唇,还有方才在石凳上,明明浑身藏着伤痛,却依旧努力扬起笑脸和他聊起那只兔子玩偶的模样。

他心里堵得厉害,像被一块湿冷的石头压住。他明明察觉到一切,明明知道她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疼痛,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直接撕开她拼命维护的伪装,不能强迫她说出所有的苦难,不能冲到她家里替她挡下那些伤害。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安静看着,默默陪着,等待她愿意主动开口的那天。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受伤还要难熬。

他不断回想昨天分别的时候,易桃安脸上毫无破绽的笑容。原来那时候,暴风雨已经在她家中等候。她藏得那样好,把所有的伤痕与绝望全部独自吞下,只把短暂的快乐留给同行的他。

难赴遥拿出手机,指尖悬在聊天框上方,反复犹豫。他想发消息叮嘱她,想问她身上的伤到底怎么样,可是又怕消息给她增添负担。最后,他只是静静保存好和她的对话框,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晚要一直留意手机,只要她发来一句平安,他才能放下悬着的心。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心里默默念着,希望这条路,她可以平安走完。

易桃安独自往前走,晚风掀起她校服外套的下摆。依旧紧紧拉着的拉链,牢牢护住衣领下那些狰狞的伤痕。热闹的烟火气被留在身后,越往前走,周遭越是安静。

热闹短暂落幕,现实依旧在前方等待着她。

她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身上的疼痛持续不断,但是她神色平静,没有流露任何情绪。她心里清楚,刚刚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是偷来的片刻温柔。等到推开家门,等待她的依旧是冰冷压抑的空间。

手机安静躺在口袋里,她想着,等平安踏入家门之后,还要给他们发一句平安。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残存最后一点微光的夜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前路漫漫,伤痕藏于衣下。所幸,至少今天白天,有人看穿了她伪装之下的痛苦,有人默默心疼她,有人愿意陪她共享一份热气腾腾的小吃,给她一段短暂逃离苦难的时光。

只是这份温暖,薄得像一层易碎的玻璃。

夜色像浸了冷水的墨,一点点晕开整座小城。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昏黄的光切割着路面,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易桃安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店铺的喧闹声一点点被甩在身后,越靠近家所在的老旧居民楼,周遭就越安静,静得只剩下自己鞋底摩擦地面的轻响,还有身体里连绵不断、沉沉的钝痛。

校服外套拉链依旧死死拉到下颌,布料紧贴着皮肤,每一次迈步,都在轻轻摩擦皮下青紫交错的伤痕。那些伤口藏在衣服底下,看不见,却时时刻刻在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她走路刻意放轻重心,脊背绷得平直,脸上维持着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外露的悲喜,仿佛身体的疼痛早已习惯,麻木到不会轻易流露。

居民楼外墙斑驳,墙面上爬着干枯的藤蔓。楼梯间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落下才会亮起一片短暂的光亮,脚步停下,黑暗便迅速涌回来。易桃安扶着冰冷的扶手,一级一级缓慢向上攀爬。上楼的动作最是煎熬,躯干微微起伏,腹部、后背的伤就跟着被牵扯,一阵又一阵闷痛往心口钻。她屏住呼吸,放慢每一步,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她在自家门前停下,静静站了片刻,耳朵贴向门板,安静聆听屋内的动静。屋里静悄悄的,没有醉酒后的叫骂声,没有摔东西的响动。父亲应该是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她轻轻掏出钥匙,小心翼翼插进锁孔,缓慢转动,尽量不制造刺耳的声响。门被悄无声息推开一条缝隙,她侧身溜进去,反手轻轻把门合上。

客厅光线昏暗,只留远处房间门缝漏出来微弱的一点灯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混杂着陈旧家具的味道,熟悉的压抑瞬间包裹住她。易桃安放轻脚步,弯腰把帆布书包拎起,没有开灯,贴着墙,一点点挪进自己的小房间,轻轻关上房门,落好门锁。

直到门板隔绝外面的世界,紧绷了整整一天的那根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丝。

她没有立刻坐下,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额前碎发。伤口的痛感在安静、无人伪装的空间里,变得清晰锐利起来。白天在学校,在小吃街,靠着和朋友闲谈的那一点暖意,还能勉强压住;可此刻回到这间狭小的屋子,所有用来伪装的力气被抽空,疼痛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缓缓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小口地调整呼吸。不敢大口喘气,一用力,胸腔的疼痛就会放大。安静坐了许久,等那一阵最剧烈的痛感稍稍褪去,她才抬起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淡淡的白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聊天列表顶端,是四个人共用的群聊,下面单独还有难赴遥、白念的对话框。

她指尖轻轻点进群里,打字,指尖因为身上的隐痛,微微发颤。

【我到家了,放心。】

简单五个字,没有多余描述,不带情绪,像往常无数次报平安那样。发送成功,消息安静停留在聊天框里。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另外几个人的手机,先后震动起来。

白念此刻正和黑辞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掠过两人,白念一直心事重重,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看见易桃安强撑着的模样。手机一震,她立刻拿出手机,看见那一句平安,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沉甸甸的。她停下脚步,低头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很久,斟酌许久,只打出一句。

【好,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黑辞侧过头,瞥见白念屏幕上的消息,安静开口,声音低沉柔和:“她安全到家了?”

“嗯。”白念轻轻点头,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可我还是放不下,不知道她夜里会不会疼得睡不着。”

黑辞沉默片刻,轻声道:“她不愿意多说,我们只能给她留空间。如果她需要,我们一直都在。”

两人慢慢继续往前走,夜色笼罩,一路低声闲谈,话题始终绕不开易桃安。

另一边,难赴遥刚刚回到家,推开家门,草草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等待消息。从岔路口分开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悬着,时不时点亮屏幕查看聊天框,生怕错过消息。手机震动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解锁屏幕。

看见易桃安发来那句【我到家了,放心】,难赴遥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挪开一点点。

他盯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反复看了好几遍。寥寥几个字背后,藏着他不敢细想的画面。他能想象到,易桃安独自走在漆黑路上,忍着伤痛上楼,小心翼翼开门回家的样子。

他指尖落在屏幕上,想打很长一段话,想问她伤口疼不疼,想问她能不能好好休息,想问她夜里如果难受,能不能来找自己。可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他知道易桃安不想被追问这些,过多的关切,或许会变成她的负担。

几番斟酌,最后只打出一句克制而温柔的话。

【早点休息,夜里如果睡不着,或者难受,随时可以发消息,我会在。】

发送出去之后,难赴遥没有放下手机,依旧把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保持着聊天界面。他打算熬夜多等一会儿,只要她发来消息,他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微凉的晚风灌进房间。远处楼房零星亮着几盏灯,他目光望向易桃安家楼房的方向,隔着大片夜色,什么都看不见。脑海里再次回放白天所有细碎的画面:早读课瑟缩的肩膀,吃饭时几乎不动的筷子,夕阳下她捧着热豆浆安静浅笑的模样,还有分别时,她平静温和的眼神。

心疼裹挟着强烈的无力感,再次漫上来。他什么都做不到,没办法替她承受那些疼痛,没办法将她从那个压抑的家里带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手机这一端,等着她,只要她需要,他就在。

难赴遥轻轻靠着窗框,低声自言自语:“千万,不要出事。”

房间里,易桃安看着群里陆续跳出来的回复。白念的叮嘱,黑辞在群里简单发来一句“好好休息”,还有难赴遥单独发来的消息。她点开和难赴遥的对话框,一字一句读完那句话,心底轻轻一颤。

别人大多只叮嘱她好好休息,只有难赴遥,察觉到她夜里或许会难熬,告诉她,难受可以找他。

她垂眸安静看了片刻,指尖慢慢打字回复:

【嗯,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屏幕调暗,放在身侧地板上。然后抬手,慢慢拉开外套侧边一点拉链,小心翼翼掀开衣服边缘。昏暗的光线下,大片青紫淤伤蔓延在后背、腰腹,有的地方还泛着新鲜的红,昨夜呕血之后,胸口依旧隐隐闷痛。

她动作极轻,不敢大幅度扭动身体,拿出提前备好的药和纱布。白天出门前简单处理过伤口,药效快要过去了,夜里疼痛会加倍。她咬着下唇,一点点重新上药。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破损的皮肉,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她浑身轻轻一颤,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克制着。

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地板上。上药、包扎,整套动作缓慢而熟练,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独自做过很多次。没有人帮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独自熬过每一个疼痛难眠的夜晚。

包扎完毕,她把衣服重新拉好,拉链依旧拉回原来的高度。她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没有立刻上床睡觉。书桌上摊开今天的课本与习题,她习惯性拿起笔,打算写一点作业。年级第一的担子,她不能放下,哪怕身体伤痛未消。

笔尖落在纸上,才写了两行,手臂稍微用力,牵扯到腰侧的伤,一阵剧痛传来。她停下动作,放下笔,静静趴在桌面上,侧脸贴在冰凉的书本封面上。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城市慢慢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路面的声响,很快又归于沉寂。

她脑子里漫过今天一整天的片段:清晨教室阳光,白念担忧的眼神,黑辞安静的陪伴,小吃街热腾腾的豆浆,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难赴遥安静注视她的目光。那短短几个小时的欢愉,是黑暗里偷来的微光。

她很清楚,这样的温暖很短暂。天亮之后,又会是新的一天,她依旧要裹好衣服,藏起满身伤痕,装作一切如常走进校园。回到这个家,依旧是无尽的压抑与恐惧。

可至少,现在有人看穿她伪装,有人心疼她,有人愿意在深夜,等着她的消息。

另一边,难赴遥回到书桌前坐下,摊开习题册,可目光落在题目上,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心思全然飘到远处,时不时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看一眼,确认没有新消息。

他反复回想白天她那句“不提这些晦气的事了”。他明白她的倔强,她不愿意将破碎摊开,不愿被怜悯。所以他不会强行撕开她的保护壳,只会安静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选择。如果哪天她撑不住,愿意伸手,他一定在。

他低头,在习题册空白角落,轻轻写下两个字:桃花。

想起那天没能成行的桃花林,电玩城抓来的小兔子,她提起桃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他默默在心里许诺,等合适的时候,一定要陪她去看一看那片桃花。

他不知道,命运早已悄悄埋下遗憾,很多期待,终究很难兑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越来越深。

易桃安趴在书桌很久,疼痛稍微缓和一些,才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床边,慢慢躺下去。躺下的瞬间,伤口被挤压,她忍不住微微蹙眉,侧着身子,找到一个尽可能不触碰伤口的姿势。

手机放在枕头边,保持静音,屏幕调至最暗。她没有关灯,留着书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微弱的光铺满小小的房间。她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身体持续不断的隐痛,让她难以入眠。

只要稍微清醒,脑海里就交替闪过两种画面:昨夜家里那场暴力,和傍晚小吃街四人说笑的温暖场景。一冷一暖反复交织。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群聊,安静看着他们几个人的对话记录。然后点开和难赴遥的对话框,看着那句“夜里如果睡不着,或者难受,随时可以发消息,我会在”。

她没有再发消息打扰他。她不想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朋友身上,不想让他跟着彻夜不眠。

难赴遥依旧守着手机,直到接近深夜十一点,依旧没有收到新消息。他慢慢放下手机,心里猜测,或许她已经疲惫睡下。他轻轻叹了口气,依旧没有把手机放到远处,就放在枕头旁,确保震动的时候,自己可以立刻察觉。

窗外的月亮躲进云层,世界沉入静谧。

白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脑海里不断想象易桃安独自在房间忍受疼痛的模样,心底酸涩无力。她打开和易桃安的对话框,反复看着那句平安,心里默默祈祷,今夜她可以安稳一点,少一点疼痛。

黑辞早已躺在床上,房间里安安静静。他没有多想,却也记得白天易桃安苍白的脸,心底藏着淡淡的担忧。他知道白念牵挂,也清楚易桃安的处境,他不会过多言语,但只要伙伴需要,他永远会到场。

漫长的夜晚,各自心事沉沉。

这一夜,易桃安睡得极浅,断断续续陷入混沌的浅眠,稍微一动,伤口的疼痛就将她拉回清醒。好几次从朦胧里惊醒,冷汗浸湿后背的衣物。每一次惊醒,她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枕边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也确认,她可以随时找到他们。

天边慢慢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夜色即将退场。又是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易桃安睁开眼,望着天花板,静静躺着。身上伤口依旧在疼,可她已经想好,天亮之后,依旧要整理好一切,藏好伤痕,继续往前走。

那些夜里的牵挂与温柔,悄悄留在昨夜。白天的伪装,又要重新穿戴整齐。

而难赴遥一夜浅眠,手机始终放在手边。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他低声喃喃:“还好。”

只是这份短暂的平安,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藏在校服下的伤痕,藏在深夜里的心事,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期盼与遗憾,都在晨光来临之前,安静沉淀在夜色之中。

易桃安,妈妈心疼你,妈妈多希望你自私一点,多爱爱自己,爱别人的同时是先爱自己呀😭2

段评

老师写的这段太戳人了,真的好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