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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白念生日(续二)

四月桃花

开篇语句:

“桃花常开,你我再无来日”

正文:

香樟树枝头还堆着残雪,北风掠过枝桠,簌簌落下细碎的雪沫,飘落在四人的肩头与发梢。地面上的积雪被踩得斑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冬日的天光清冷柔和,斜斜地洒下来,落在少年少女的脸上。

白念怀里抱着三份礼物,怀里是黑辞亲手折的满满一罐星星,一只手搂着那本落雪封面的手账本,另一只手捧着那束金黄明艳的干向日葵。她把三样礼物拢在臂弯,眉眼弯弯,眼底盛满实实在在的欢喜,方才收到礼物的雀跃还没有褪去。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白念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罐,罐子里五颜六色的星星发出沙沙的轻响,“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礼物。”

黑辞站在她身侧,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绯红,听见她的夸赞,微微垂下眼帘,嘴角牵起一抹很浅的笑意,语气有些局促:“只要你喜欢就好。”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袖口,那袖口已经磨出浅浅的毛边。方才把罐子递出去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这份手工的礼物太过简陋,配不上白念平日里接触的那些精致物件。可此刻看见白念发自内心的开心,那股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难赴遥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会越过白念,悄悄落在易桃安的身上。他的心底依旧压着那桩心事,那封塞在她口袋里的手写信,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搁在心上。他猜不透易桃安的心思,不知道她昨夜有没有拆开阅读,不知道那些藏在纸页间的话,有没有触动到她。

易桃安察觉到他投过来的视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目光落在脚下残雪消融的水痕上,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可胸腔里的心跳,却悄悄乱了几分。昨夜信上的一字一句,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那些关于懂得、关于陪伴的话语,反复在心底回响。

“说起来,今天放学之后,我爸妈特意留了位置,”白念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带着热忱的邀请,“你们可以跟我回家里过生日,我妈妈准备了蛋糕,还有很多好吃的。就我们四个,好不好?”

黑辞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攥紧了手心。他从来没有去过白念的家里。他只知道白念家境很好,可真正要踏进去的那一刻,心底的自卑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他身上这件洗得有些旧的校服,鞋子边缘还沾着路上的泥雪,一想到要走进那样宽敞明亮的家,心底就生出一股局促与不安。可看着白念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只能轻轻点头:“好。”

难赴遥倒是没有太多犹豫,他看向白念,温和应道:“可以,我们一起过去。”

随即他侧过头,目光落向易桃安,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你要一起吗?”

易桃安抬眸,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冬日的微光落在他眼底,能看见他藏在平静神色之下的忐忑。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迟疑了一瞬。她本想回家,家里依旧是那片压抑的氛围,可若是回去,又要独自面对客厅里挥之不去的酒气。短暂的犹豫过后,她轻轻颔首:“我去吧。”

这一声应允,落在难赴遥耳中,心底悄然漾开一丝细微的欢喜。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又很快恢复如常,生怕被旁人察觉异样。

白念见三人都答应,高兴得拍手,抱着怀里的礼物,轻快地往前迈出几步:“那我们走吧,早点过去,蛋糕还在冰箱里放着呢。”

四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往外走,雪沫依旧飘飘扬扬。路上偶尔有放学的同学匆匆擦肩而过,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

白念走在最前面,兴致勃勃地絮絮叨叨说着话,说起她小时候过生日的趣事,说起家里布置的小彩灯,说起妈妈做的小点心。她的声音明亮轻快,像冬日里难得的暖阳。

黑辞跟在她的身后,一路默默听着。他看着白念身上干净柔软的大衣,看着她怀里精致的礼物,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磨旧的校服,鞋边沾着雪水与泥点。一股难以言说的自卑,沉沉压在他的胸口。他的家狭小逼仄,父亲常年卧病,母亲日夜操劳,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待客物件都没有。对比之下,白念拥有的一切,都是他遥不可及的。他心里暗暗生出一丝落差,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或许本就不该踏入这样的家门。

易桃安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右腿的旧伤被冬日寒气刺激,隐隐泛起钝痛。她不动声色地调整脚步,尽量减轻右腿的受力,脸上依旧不露半分痛苦。

难赴遥恰好就走在她身侧,将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看得出来,她又在忍耐腿上的疼痛。他没有当众出声询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悄悄放慢自己的脚步,刻意配合她的步速,不让她因为要跟上众人而勉强发力。

这个细微的举动,易桃安清晰地感受到了。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少年。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可那放缓的脚步,分明是为了她。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悸动。她的目光在他侧脸停留短短一瞬,又迅速移开,假装望向路边的雪景,可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意。

“今天雪下得真好,”难赴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随口闲聊,却意有所指,“昨天的雪,落得特别大。”

易桃安明白他话里暗藏的暗示。他在提起昨天操场的那个下午,提起那封悄悄塞进她口袋的信。

她的指尖攥了攥校服的衣角,轻声回应:“嗯,雪很大。”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再多的话。可这简短的对话,已经是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没有明说,却彼此都心知肚明,那封手写信,是横在两人之间,一份没有戳破的秘密。

难赴遥的心底泛起一阵波澜。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装作全然不知。这就已经足够。他不敢奢求更多,不敢逼她给出答复,只盼这份心意,能够被她妥帖收在心底。

一路闲谈,很快就走到了白念家的小区。小区环境整洁,楼栋宽敞明亮,楼下的花园还打理得十分精致,即便寒冬,也有修剪整齐的灌木。走进白念家的玄关,暖意扑面而来,和外面凛冽的寒风截然不同。

屋内装修温馨大方,客厅宽敞明亮,落地大窗透进柔和的天光,沙发柔软,柜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摆件,墙上挂着装饰画,处处都透着优渥安稳的生活气息。

白念的父母十分热情,笑着招呼几个人进来,递上温热的纸杯,里面装着甜甜的热橘子水。

“快进来坐,外面天冷,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白念妈妈笑容温和。

黑辞站在玄关,手脚都有些局促。他下意识把沾了雪水的鞋子往角落里挪,生怕弄脏光洁的地板。身上的旧校服,在这整洁明亮的屋子里面,显得格格不入。他微微低着头,不敢随意打量四周,手心攥得紧紧的,心里的自卑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他看见客厅柜子上摆放的精致手办、漂亮的画册,看见沙发柔软厚实的靠垫,想到自己家里狭小昏暗的房间,想到家里堆积的杂物,想到父母整日为生计发愁的模样。巨大的落差,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甚至生出一种格格不入的错觉,仿佛自己是闯入这片温暖天地的外人。

白念察觉到了黑辞的不自在,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笑着打圆场:“别拘束呀,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黑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应了一声,却依旧没能放松下来。

难赴遥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扫过屋内的环境,心里也清楚两家境遇的悬殊,只是他没有像黑辞那样陷入浓烈的自卑,他早已习惯了自己家庭的处境,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易桃安走进客厅,目光淡淡扫过周遭。这样安稳富足的家庭,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她的家,永远笼罩着压抑与酒气,没有这样平和温暖的烟火。可她没有流露太多情绪,只是安静地接过温热的水杯,指尖捧着杯壁,感受那一点暖意。

白念把三份礼物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那罐星星、手账本、干向日葵摆在一处,格外好看。

“我先把礼物放好,我们等会儿切蛋糕。”白念兴冲冲地跑去厨房,帮妈妈一起摆放餐具。

客厅里剩下他们三个人。

黑辞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坐得笔直,不敢完全靠向柔软的靠背,目光落在茶几上,神色郁郁。

难赴遥和易桃安则站在落地窗边,窗外还飘着零星小雪,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两人并肩站着,距离挨得很近,几乎肩与肩相靠。窗外的冷光落在他们身上,屋内暖黄的灯光又笼罩着他们,一冷一暖交织在一起。

“你的腿,还好吗?”难赴遥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只有两人听得见。

易桃安垂着眼,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粒,轻声答道:“老样子,降温就会疼,没什么大事。”

“以后下雪天,不要硬撑着站太久。”他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若是难受,不用勉强自己。”

易桃安的心头微微一颤。昨夜信里的话,此刻又在耳边回响。他是真的记挂着她的伤痛,不是随口的客套。

她缓缓转头看向他,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少年的眼底盛满柔软的关切,没有怜悯,只有真切的在意。

她的呼吸微微滞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封信的重量,沉甸甸压在心底,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难赴遥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明白易桃安的性子,她不会轻易袒露内心。他只是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要碰一碰她的胳膊,又克制地收了回去,指尖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落在窗沿上。

一个欲言又止的小动作,藏着克制又汹涌的暧昧。

易桃安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举动,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能感受到那份克制的温柔,那份不敢越界,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心意。

“谢谢你写的那些话。”

这是易桃安第一次,主动提起那封信。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落雪的声响掩盖。

难赴遥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说起这件事。胸腔里的心脏骤然剧烈跳动起来,激动、忐忑、欢喜,无数情绪一瞬间席卷了他。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攥紧,声音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到了。”

“嗯。”易桃安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没有再看他,可耳尖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升高,“我看完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难赴遥而言,却像是沉沉黑夜之中,透进来的一缕微光。

他无数个夜晚反复设想过这个场面,设想过她看到信之后的种种反应。他预想过她会疏离,会为难,却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平静地,坦然地和他提起。

他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激动,却依旧不敢太过冒进。他不敢索要回应,不敢逼迫她给出答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看见你的逞强。”难赴遥的声音放得很柔,“不必事事都逼自己坚强。”

易桃安沉默片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的心底积压了太多委屈与孤独,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她,她可以不必硬扛。

“可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躲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的家,我的伤,这些都摆在那里。”

“我知道。”难赴遥认真地看向她,眼神无比笃定,“我不会要求你立刻变好,也不会要求你把所有心事都讲出来。只是,倘若哪一刻你撑不住,我就在。”

窗外的雪还在悠悠飘落,屋内暖融融的。两人并肩立在窗前,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没有触碰,可气息却紧紧缠绕在一起。暧昧在安静的空气里悄悄蔓延,是属于两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小心翼翼滋生出来的情愫。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白念欢快的喊声:“你们快过来!蛋糕摆好了!”

打断了两人之间静谧的氛围。

易桃安迅速收回目光,稍稍往旁边挪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掩饰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淡淡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面,依旧是乱作一团的心跳。

难赴遥也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呼吸,压下心底汹涌的激动,微微颔首。

两人一同转身,走向客厅。

黑辞已经站起身,他依旧有些局促,但是听见白念的呼唤,便跟着走了过去。

茶几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插好了蜡烛,房间的灯光柔和,白念的父母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白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烛光摇曳,映在四个人的脸上。

黑辞望着眼前明媚快乐的白念,心底那股自卑依旧没有散去。他看着眼前圆满幸福的一幕,心里默默想着,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只能靠着双手拼命努力,只有将来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难赴遥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向易桃安。方才窗边的对话还萦绕在脑海,心底的欢喜与忐忑交织,他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易桃安垂着眼,望着摇曳跳动的烛火。那封藏在抽屉深处的手写信,还有少年那句“我在这里”,在她心底久久不曾消散。

屋外风雪未歇,屋内灯火温暖。短暂的欢愉包裹着四个人,可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各自的伤疤与心事,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恋、自卑、挣扎,都悄悄蛰伏在这一场生日的烟火之下,等待往后岁月的发酵。

第二章 生辰雪日(续)

烛火在茶几中央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漫过白念的眉眼。她闭紧双眼,双手十指紧紧交叠抵在胸前,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雪敲打玻璃的细碎声响,还有白念父母温和的呼吸。

四个人都静静望着她,没有人出声打扰。

黑辞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白念身上。她此刻笑得纯粹又无忧,被家人好好爱着,拥有富足安稳的生活,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背负家庭的重担。反观自己,家里处处都是难处,父亲的腿疾常年需要药物维持,母亲日夜操劳,微薄的收入勉强撑起一家人的生计。他身上这件洗得泛白的校服,鞋边还沾着外面带进来的雪泥,在这个光洁温暖的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心底那股自卑又一次汹涌上来,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他悄悄把脚往沙发底下缩了缩,生怕鞋底的泥渍蹭到光洁的地板。他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的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只能埋头拼命读书,只有熬出一个好未来,才有资格靠近这份光亮。

难赴遥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蛋糕上,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易桃安的侧脸。方才窗边那段对话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她终于承认看到了那封信,那句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的“谢谢你写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让他心绪久久无法平复。他克制着,没有再进一步试探,可胸腔里的心跳依旧时不时乱掉节拍。

易桃安垂着眸子,视线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火光明明灭灭,映在她眼底。方才和难赴遥的对话,那些袒露出来的疲惫与不安,是她极少对外人展露的一面。她明明习惯筑起高墙,可在他面前,那道壁垒竟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她不敢多想这份情愫会走向何方,家庭的阴霾、腿上反复折磨的旧伤,都是横在前路的阻碍。可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片刻之后,白念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扬着灿烂的笑意,轻轻吹灭了所有蜡烛。

“呼——”

烛火尽数熄灭,客厅里响起一阵轻快的掌声。白念妈妈笑着上前,把蛋糕刀递到白念手里:“来,念念,切蛋糕吧。”

白念接过银质的蛋糕刀,眼里满是欢喜。她先切下最大的一块,放在盘子里,递到父母手中,接着又依次给黑辞、难赴遥、易桃安分蛋糕。奶油香甜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客厅,混着屋内暖融融的暖气,驱散了外面冬日的寒凉。

“快尝尝,这是我妈妈特意订的,草莓口味的。”白念把盘子分别放到三人手上。

黑辞双手接过蛋糕盘,指尖微微有些僵硬。盘子精致光洁,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草莓,漂亮得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很少吃到这样精致的甜品,家里条件拮据,平日里就连普通的零食都舍不得买。他小心翼翼地拿着叉子,尽量放轻动作,生怕奶油蹭到衣服上。

白念注意到他拘谨的模样,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笑着和他搭话:“黑辞,你尝尝看,这个草莓很甜的。”

“嗯。”黑辞轻轻点头,用叉子舀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意漫开,可他心里却没有全然放松。他抬眼环顾四周,客厅的电视柜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摆件,书架上摆满成套的书籍,墙上挂着精致的装饰画,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优渥。

对比自己狭小昏暗的家,夜里常常会听见父亲难受的咳嗽,母亲疲惫的叹息,家里连像样的待客沙发都没有。巨大的落差在心底反复拉扯。他很羡慕白念拥有的一切,可这份羡慕,又裹挟着浓重的自卑。他怕自己的窘迫会被看出来,怕自己配不上这样明媚的朋友。

他下意识把盘子往自己身前拢了拢,尽量不把奶油弄到沙发上,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

难赴遥拿着蛋糕盘,神色从容淡然。他也见过生活的窘迫,可他早已学会把情绪藏在心底,不会像黑辞这般浑身紧绷。他小口吃着蛋糕,目光偶尔会飘向身旁的易桃安。

易桃安握着银质小叉子,慢慢吃着蛋糕。甜食的甜香萦绕鼻尖,可她的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蛋糕上。右腿的旧伤在温暖的室内稍稍缓和,可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酸胀。她不经意间侧过头,恰好撞上难赴遥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难赴遥的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浅浅的慌乱,像是被人抓包了偷偷的凝望。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只是极轻地朝她眨了下眼,一个只有他们二人能读懂的小动作。

易桃安的耳根倏地泛起一层薄红,飞快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蛋糕。可握着叉子的指尖,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屋内,白念正兴致勃勃地和父母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客厅。白念的父母温和地听着,时不时笑着附和。

白念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三人:“对了,我房间里有好多明信片和贴纸,我拿出来给你们看一看好不好?”

“好啊。”难赴遥应声。

黑辞也点了点头,心里依旧紧绷,却不愿扫了白念的兴致。

易桃安放下吃了大半的蛋糕盘,轻轻站起身。

白念蹦蹦跳跳地走向自己的卧室,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香氛气息飘出来。卧室布置得十分少女,柔软的地毯,挂满海报的墙面,书桌上堆满手账本、明信片、各式各样的小饰品,衣柜里挂满色彩鲜亮的衣服。

黑辞跟着走进房间,站在门口,脚步顿住。

这间屋子,明亮又温馨,处处都是被好好呵护的痕迹。书桌上摆着崭新的文具,墙上贴满喜欢的偶像海报,柜子里收纳着一堆又一堆的小玩意儿。他想象不到,拥有这样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会是怎样的感受。

字数上限了,今天更两章🤓👍3

段评

内容很有代入感,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