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语句:
世事多歧,相逢少年。
心有千言,未及相宣。
方拟执手,忽堕尘渊。
人间岁岁,不见归年。
白话译文:
人生的道路常常走向不同的方向,年少时有幸相逢。心底藏着千万句情话,还来不及亲口诉说。才刚刚打算牵起彼此的手,却骤然坠入无底深渊。人间一年又一年,再也等不到他们归来。
正文:
时间一点点流逝,正午的阳光慢慢倾斜。广播里播报着上午赛事的全部成绩,易桃安的女子100米成绩赫然在列,不少路过看台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往这边望一眼。
三班那几个之前出言嘲讽的男生从看台下方走过,抬头瞥见易桃安,几个人对视一眼,默默加快脚步,再也没有半句调侃的话语。
白念看见他们,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点小得意。
黑辞看着白念鲜活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可转瞬,又被一层淡淡的落寞覆盖。他贪恋此刻这样并肩闲谈的时光,却又总是忍不住去想,他们之间隔着难以跨越的距离。
难赴遥的目光始终落在易桃安身上,他能察觉到她时不时悄悄调整坐姿,减少右腿受力。他暗暗打定主意,等运动会结束,要再好好和她谈谈,他不想看见她一次次拿自己的腿冒险。
易桃安望着下方热闹喧嚣的赛场,耳边是好友的谈笑,风拂过看台。这一刻,周遭是温暖的,朋友就在身旁。可她心底隐隐清楚,这份安稳是短暂的。藏在腿上的旧伤,家中压抑的过往,还有冥冥之中那无法挣脱的宿命,都在暗处静静蛰伏。
热闹的运动会还在继续,少年少女们在秋日的阳光下欢笑闲谈,没有人知道,此刻看似圆满的相聚,在遥远的未来,终将走向一场无法挽回的别离。
日头慢慢向西偏移,阳光褪去正午灼人的热度,变成柔和的金橙色,铺洒在整片塑胶运动场。广播员清脆的声音在校园上空回荡,预告着下午的赛事即将开始,最先登场的便是女子4×100米接力赛。
白念早早起身,从背包里翻出束发带,将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发丝被风撩动,她转头看向看台剩下的三人,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
“轮到我们接力了,我是第二棒!你们可要好好给我加油!”
黑辞跟着站起身,顺手拎起白念放在看台台阶上的外套,低声叮嘱:“起跑不要冲太猛,交接棒的时候稳住,别慌。”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白念身上,藏不住的关切,只是那份心意被他小心翼翼压在心底,不敢直白表露。家境带来的鸿沟像一层薄冰,明明眼前的少女离他这么近,他却总觉得隔着很远。
“放心啦,我练了好几次交接棒!”白念笑着挥挥手,又看向易桃安,“桃安,你就在这里坐着休息,不用下来,在看台上面喊加油就好。”
易桃安轻轻点头,慢慢调整坐姿,有意识地减轻右腿的负重,膝盖里持续不断的隐痛还在蔓延,只是面上依旧平静温和。“好,我在这里等你,注意安全。”
难赴遥也站起身,站在看台栏杆边,目光望向跑道的接力区。“我下去靠近跑道一点,方便看交接棒。桃安,你要是不舒服,立刻叫我。”
“嗯。”
难赴遥快步走下看台,黑辞陪着白念往检录处走。白念一边走,一边和黑辞碎碎念,说着训练时接棒失误的趣事。黑辞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时不时落在白念轻快的背影上,心里又甜又涩。他多希望可以一直这样陪着她,不用总想着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不用被心底的自卑困住。可现实沉甸甸压在心头,父亲腿脚不便,母亲拖着孱弱的身体打工养家,每一笔开销都要精打细算。白念生来拥有他穷尽力量都难以触及的一切,这种差距,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们或许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很快,接力选手全部就位。
各班的观众挤满跑道两侧,呐喊声此起彼伏。易桃安独自坐在看台角落,手肘轻轻搭在栏杆上,安静望向赛道。风吹起她校服的袖口,右腿不自觉微微蜷缩,试图缓解韧带传来的酸胀刺痛。她悄悄按压膝盖内侧,脑子里闪过刚刚百米冲刺的画面。她赢下了成绩,堵住了旁人的偏见,可代价是旧伤被再次牵动。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次伤势加重,会是什么后果。
她下意识看向跑道边的难赴遥。少年身姿挺拔,静静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牢牢锁定赛道,看似在关注比赛,可每隔几秒,他都会抬头望向看台,确认易桃安的状态。隔着一段距离,易桃安能感受到那份无声的牵挂。
“各就位!预备!”裁判的声音响起。
第一棒选手俯身踩住起跑器。
砰——枪声响起。
第一棒的女生奋力冲出,飞快朝着接力区奔来。看台的呐喊瞬间炸开,易桃安也微微坐直身体,目光紧紧追着奔跑的身影。
接力棒顺利交到白念手中。
白念攥紧木棒,脚步骤然加速,马尾在身后飞扬。她跑得轻快,耐力底子充分发挥出来,一点点拉开和旁边赛道选手的距离。
“白念!加油!”黑辞站在赛道边,提高声音呼喊,原本沉稳的嗓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难赴遥也跟着开口呐喊,目光扫过交接棒区域,提醒她注意下一棒的队友。
白念稳稳跑进接力区,顺利把接力棒递到第三棒的掌心。她冲过交接区域之后,慢慢减速停下,大口喘着气,转头朝着看台的方向挥手,脸上满是灿烂笑意。
最后一棒奋力冲刺,冲过终点线。
班级拿到了第二名。
白念快步跑回黑辞身边,额头上沁出薄汗,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拿到第二名啦!”
黑辞递上矿泉水,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很棒,交接棒很稳。”
两人并肩朝着看台走回来,难赴遥跟在他们身侧。等回到看台,白念一屁股坐到易桃安旁边,兴奋地分享刚刚奔跑的感受。
“跑接力的感觉和八百米完全不一样!所有人拧成一股劲,特别热血!”
“我看见了,你跑得很好。”易桃安弯起嘴角,轻声回应。
黑辞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白念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悄悄生出一点奢望。如果可以,他想以后每一场比赛,每一个普通的黄昏,都这样陪在她身边。可念头刚升起,又迅速被自卑压下去。他给不了白念优渥的生活,连像样的礼物都很难负担,他凭什么留住她。
难赴遥挨着易桃安坐下,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腿现在怎么样,痛感有没有加重?”
易桃安微微侧头,睫毛轻轻颤动,低声回道:“还好,坐着不动的时候,痛感轻了一点,就是站起来发力的时候会疼。”
“千万别勉强,剩下所有项目,不要再上场。”难赴遥的语气带着认真,“回去之后尽量冰敷,晚上睡觉把腿垫高。如果明天疼痛没有缓解,一定要去医院检查。”
易桃安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难赴遥是真心担心她,这份小心翼翼的关怀,像秋风里一点温热的光。她习惯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可此刻有人看穿她伪装的平静,惦记着她藏起来的伤口,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白念没听见两人低声的对话,自顾自翻着背包,掏出一包水果硬糖,拆开包装分给大家。
“还有几项赛事,接下来是男子4×100接力,难赴遥你要上场对吧?我们一起给你加油!”
“嗯,最后一棒。”难赴遥淡淡应道。
“那我们等下全部站到栏杆边喊加油!”白念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黑辞,“黑辞,等难赴遥跑完接力,你的男子3000米就要开始了,那可是最耗体力的项目,你要不要再热身一下?”
黑辞点点头:“等会儿我去简单活动腿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鞋底已经磨薄。这双鞋穿了很久,是他为数不多的运动鞋,长跑的时候,脚底总会隐隐硌得疼。可他没有办法换新的,家里的开销压得母亲喘不过气,他不能再增添负担。
几个人坐在看台,一边吃糖,一边看场上其他班级的比赛。跑道上奔跑的少年少女,彩旗迎风飘动,广播里一篇篇手写的加油稿被念出来,满是少年人热烈鲜活的气息。
白念忽然感慨出声:“其实这样真好,我们四个可以一起看运动会,一起为彼此加油。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落下,看台短暂安静了一瞬。
黑辞的心猛地一颤,他何尝不期盼这样长久的陪伴。可他清楚现实的鸿沟,他不敢许诺未来,只能压下心底汹涌的爱意,轻声应了一句:“但愿吧。”
难赴遥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易桃安。少女安静望着跑道,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难赴遥心里清楚,他们此刻短暂的欢聚,是多么易碎。易桃安藏着腿伤,藏着压抑的家庭;他自己背负着偏心冷漠的家人;白念家境富足,却常年缺少父母陪伴;黑辞被贫穷和自卑困住心意。四个人各有各的枷锁,此刻的热闹温暖,仿佛只是短暂偷来的时光。
易桃安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被秋风揉碎:“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她没有畅想遥远的以后。见过黑暗,尝过伤痛,她比其他人更早明白,很多美好没办法长久留住。
很快,男子接力赛检录通知响起。难赴遥起身,简单拉伸手腕脚踝。
“我上场了,你们在这里等我。”
“加油!一定要冲!”白念挥着手大喊。
黑辞也点头:“稳住节奏。”
易桃安扶着栏杆,慢慢站起身,尽量用完好的腿支撑身体,目光望向跑道。“注意安全。”
难赴遥回眸看了她一眼,浅浅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检录处。
赛道上,接力赛即将开启。
白念、黑辞和易桃安并排站在看台栏杆前,一同望向红色跑道,等待枪声响起。秋日的风掠过看台,少年人的呐喊即将响起,他们尚且不知道,此刻并肩看赛场的这一幕,会成为往后岁月里,一段再也复刻不了的回忆。
下一章会写难赴遥的接力赛,跑完之后,黑辞的三千米长跑,还有女主易桃安,这一两章写的运动会,是我的亲身经历,易桃安几乎是按我的原型来写的,我的腿有问题,但是不至于文章那么严重,不能再跑了,我是跑女子100,200的,成绩都在国家二级,只是因为腿加身体问题,其他因素,我不如从前,况且我一路走来,这个跑步也是有很多人说我的,就是说女孩子搞什么体育,跑步能跑好吗?一直都在否定我,但是我不服输啊,我也不甘心,但其实我并不是体育生,我是文化生(注:我的成绩并不差,在年级前几十名)况且我并不喜欢体育,今年的区里比赛,没有一个人看好我,都说我跑不过某中学,好消息跑过了,坏消息黑幕没进决赛,是的,你们没听错,没进决赛,况且时候还是下着大雨,没有一个人来接我,还是我小学的教练来接我的,我当时也真的很无力,200米也是黑幕不尽人意,但决赛给我进了,成绩不好说,上一届区里比赛,我100,200都是第一,今年的比赛,物是人非罢了……2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