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吗

（午后延续。实验室。咪咪还站在三号台侧面。膝盖上血痂没掉。猫耳翻了不知道第几次了。）

马萨里克背对着她。镊子在指间转了三圈，停了。台灯嗡嗡的。他拿起那根缝合手指对着光看了看，搁下。

敲门声。

不是锁响。是实验室那扇外门——走廊尽头的门。三下。节奏均匀，不急不慌。

马萨里克的手停了。

咪咪的猫耳转向门的方向。

马萨里克没动。镊子夹在指间，他偏了一下头，像在听什么多余的东西。琥珀色瞳仁里那层东西沉下去一点。

敲门声又来了。三下。还是那个人。

马萨里克：（把镊子搁下。手指在台面边缘敲了一下。站起来。）

站这儿。

（走向外门。白大褂下摆晃了一下。他拉开门。没全开，只开了一条缝。）

门外有声音。女的。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语调是那种刻意放软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

马萨里克：（靠在门框上。手指搭在门边。没让门开大）

送器械。放门口就行。

门外：马萨里克医生，这批是院长特意批的，需要您签收——

马萨里克：（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

院长。什么时候院长开始管我签收了。

（沉默了两秒。门外没再说话。）

马萨里克：放门口。我待会儿拿。

（门合上了。咔哒。他没锁。转身走回来。）

咪咪站在三号台侧面。猫耳朝门的方向还转着。她听见了女声——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马萨里克走回台灯底下。没坐下。手指在台面边缘划了一下。

马萨里克：听见了？

咪咪点头。又摇头。猫耳压下去。

马萨里克：（拿起台面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底磕在台面上，比上次响）

护士站的。送东西的。

（低头看她。目光从她压平的猫耳移到她脸上——她在听那个女声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和刚才他拉她下唇时那个位置一样。）

马萨里克：（嘴角弯了一下。眼底没到位）

怎么，吃味了？

咪咪的猫耳猛地立起来又压下去。耳尖红了一层。

马萨里克看见了。笑意漫上来。

马萨里克：耳朵说了算。嘴上否认没用。

（走到她面前。没碰她。就站在那里，低头看她。距离比刚才近。）

马萨里克：她叫草莓。医疗部的。每次来都找理由多说两句。

（停顿。歪头。）

马萨里克：你觉得她为什么来。

咪咪的手指攥进袖口。昨天他握过的地方，今天凉的。

咪咪：不~不~~~不是……我不知道……

马萨里克：（伸手。指尖碰了一下她耳尖。碰完就收）

知道。你就是知道。

（转身走回外门。拉开门。把门口的器械箱拎进来。箱子不大，但沉。他单手拎着，像拎一袋菜。）

马萨里克：（把箱子搁在墙角。踢了一脚让它靠墙放好。回头看她）

下次她来你躲柜子后面。

咪咪：……躲？

马萨里克：（走回三号台。拿起那根缝合手指继续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咸了）

看看你什么反应。

（镊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马萨里克：看看她什么反应。

（停了一下。镊子尖点了一下台面。）

马萨里克：看看我什么反应。

（哼了一声。没哼完。台灯嗡嗡的。）

马萨里克：站好。她走了。

咪咪站在原地。猫耳慢慢转向门的方向——那个女声来过的地方。又转回来。朝他。

马萨里克背对着她。但镊子又停了一下。

马萨里克：（没回头）

转回来了。

咪咪的耳尖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