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字写于献祭之前,折好,放在祭台石缝里。执笔人抹除后,石缝空了,信随人散,乐佳永远不会看见。)
乐佳:
你不会读到这里。我知道。
这封信我写给你,可它到不了你手里。就像我站在你半步之后那些日子,你也不会回头看见我。
我是谢遇佳。在遇见你之前,我叫张晓桐。在三次元,我是你的梦女。那时候你只是一段视频、一组我借不来光的数据,可我借着那点光,把药片、诊断书、凌晨三点的天花板,一天天熬过去了。我是隔着整个次元喜欢你的人。从头就知道没有结果,从头都知道你会和别人在一起。可我还是爱了。
穿越过来,真站到你身边,我才发现——隔着屏幕的钝痛,真站到跟前,是每天每刻每眼的细针。
你理正绿头鸭背包带子,低头那一眼是软的。我看见那只手,心口抽一下。
靶场你握着她的手教准线,小臂绷紧。我低头数自己手心的茧,想,那双手我这辈子都没被你那样握过。
食堂你把不辣的拨给她,百灵鸟起哄,她耳尖红,你笑着弹她额头。我扒着自己的饭,嚼得很慢。
下雨你撑一把伞,把她拢在身侧,自己半边肩湿透。我在后头也撑着伞,雨水滴进衣领。前面那把伞,歪向的是她。
每一次,我都想说点什么。可我什么都不能说。
暗恋者不配吃醋。 我连酸一下都不配。吃醋是恋人才有的奢侈,我只是暗恋者,是梦女,是橱窗角落里那支白洋桔梗。你回头看花,看的是玫瑰、是向日葵,从来不是我。我连被你看见的资格,都悬在"暗恋者"三个字底下。
所以我把所有的爱,都藏起来了。藏在半步之后,藏在日记里,藏在加密相册仅自己可见的心事里。那些旋律是加密的情书,耳机里独自上演盛大的心动,只有我一个人听见。
我看见你跳楼那个下午。你站在楼顶,松垂着手,望向很远的地方,然后落下去。我抱着你的枪,攥着给你买的白桔梗,眼睁睁看着。我离你只有一座楼,可那座楼我跨不过去。我本该跟着跳——可还有人要我复活。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连为你送行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我要去献祭了。换你们所有人都活过来,换你和绿头鸭好好的、欢喜的、像我从没来过。
我这一生,只有一个盛大的夏天。自那以后,月亮陨落了。我用往后的夏天临摹那个月亮,当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可那一刻月光确实照过我身上。我嫉妒你的仅有,又爱慕你的温柔。
你曾向天边晚霞许愿,发誓要永远爱一个人。可惜晚霞会落幕,誓言随暮色消散。那个人是她,不是我。
我把玫瑰藏于身后,也将爱意藏于心底。从此之后,玫瑰和你都不可提及。风起花落,从此鲜花赠自己,纵马踏花向自由。
可自由之前,我想跟你说一句,只这一句,你听不见也没关系——
我喜欢你。从三次元那个黑屏里,到二次元这片林风里,到楼下那座楼,到祭台这封信。喜欢你理带子的手,喜欢你笑起来那点痞气,喜欢你望向别人时我不敢有的温柔。我喜欢你,比你能想象的深,比我能说出口的多。
暗恋者不配吃醋。 可暗恋者,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哪怕你永远不会回头,哪怕那把伞永远歪向别人,哪怕我连酸一下都不配。
你不用记得我。三次元忘了我,二次元也会忘。这封信会被风带走,像我从没写过,像我从没来过。
你只要,替我幸福。
张晓桐
于祭台前,寄不出的情书1
(´∀‵) 这章好戳人,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