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未来杯3

1.

一周后，未来杯的成品交上去那天，钱三一从组委会出来，掏出手机给林妙妙发了条消息：“交了。”

她回得很快：“过了？”

“过了。等初评结果。”

“那晚上庆祝一下，我来买菜做饭。”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从一周前的那次争吵开始，虽然她还是配合他做项目，但饭菜都是他做的，碗也是他洗的，地也是他拖的。

2.

从实验室出来之后钱三一直接回家。推门进去的时候，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铲碰锅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她系着围裙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林哼哼蹲在厨房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

“嗯。”他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灶上炖着一锅汤，旁边摆着两个盘子。

盘子里的菜他不太认得出——一盘绿油油的，像是苦瓜；另一盘上面他认得，是香菜牛肉。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

“今天做什么？”

“清炒苦瓜，香菜牛肉，蒜蓉西兰花，鸽子汤。”她端着汤转过身来，从他旁边走过去，把菜放到餐桌上，“去盛饭。”

3.

钱三一去厨房盛了两碗饭端出来。她在对面已经坐好了，手里拿着筷子，正在夹那盘苦瓜。他坐下来，把一碗饭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

她夹了一筷子苦瓜，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不错。今天买的苦瓜好吃。”

他低头扒了两口白饭，然后开口，“妙妙，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苦瓜。”

“钱三一，今天超市苦瓜大减价，你说该不该买。”

“那香菜呢，也大减价？”

“那不是，那是满59赠送的，不要白不要。”

钱三一彻底没话说了。

“诺，你不吃香菜，就吃牛肉好了。”林妙妙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

钱三一尝了尝，“怎么这么咸，你打死卖盐的了？”

“是吗，我尝尝。”林妙妙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吐了出来，“哎呀，我搞错了……我想起来了，我多加了三勺盐。”

钱三一给她递了一杯水，看着她喝了几口，然后开口，“妙妙，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说呢。”

“钱三一，你想什么呢？”林妙妙把水杯放下，“虽然你对我不仁，但我对你还不够义气吗。你至于这么想我吗？”

他低头扒饭，没接话。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过了一会儿，她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他碗里。

“这个不咸。”

他抬头看她。她没看他，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他夹起碗里的西兰花吃了。

“还有，”她说，“牛肉虽然咸，但你吃都吃了。以后别说我做的菜不可用。”

他把碗放下，“我没说你做的菜不可用。”

“你说的。”

“我说的是那些反馈。”

“反馈是我写的，菜也是我做的。”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他看着她。她的筷子也停了。

“我那天卡了三个星期，调不出来。你给我的每一条反馈，我都试过了，还是不对。我坐在电脑前面，看着那张图，觉得什么东西都抓不住。然后你就站在旁边，说‘没有呼吸感’。我听不懂。”

她没接话。

“所以我说的不是‘你的反馈不可用’。我说的是‘我没理解’。但我把这句话说成了你的问题。”

她看着他。他的筷子还搁在碗沿上，人没动。

“我以后不会这么说了。”他说，“这句话本来就不对。”

林妙妙看了他两秒，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他碗里，“钱三一，我以后也不会说你的模型不行了。”

“你那是气话，我知道的。”

她没接话，低头吃自己的饭。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碗里的饭下去了一半，就连那盘牛肉，也只剩几块了。

钱三一又开口，“妙妙。”

“嗯？”

“你跟我上铺关系挺好的。”

她抬头看他。

“你把表格发给他，问他意见。”他的声音闷闷的，筷子拨了一下碗边那颗米粒。

“钱三一，这叫兼听则明，你懂不懂？人家上铺又不搞技术，看的角度跟你不一样。你看的是逻辑通不通，人家看的是画面顺不顺。两边一凑，我才知道问题在哪儿。”

林妙妙顿了顿，继续说，“你以为我乐意去找他？我还得解释半天项目背景，还得请他喝奶茶，我图什么？”

钱三一放下筷子。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盘牛肉上，“那你怎么不来问我意见？”

“我是不是得先整理好了，再发给你看？”

他没接话。

她看着他被噎着的样子，笑了一下，说，“还是说，你觉得你是我男朋友，所以我就要事事都先着你？”

“难道不是吗？”

她愣了一下，没接话。

“你给上铺看表格，问他意见。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忙了，或者在项目里，我是负责技术的，你得先整理好再来跟我汇报？”

她张了张嘴，没否认。

“我不是要你汇报。我帮你改表格、看反馈，不是因为我负责这个项目，是因为我是你男朋友。所以你不用整理好了才来找我。你先来，我帮你想。”

“行了行了，钱三一，我知道了。”她把筷子搁下，伸手盛了碗汤，递给他，“喝喝看，鸽子我挑了好久的。”

“嗯。”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没咸，挺好喝的。”

“吃饭吧。”

4.

到了晚上，洗漱完，钱三一爬上床，关了灯。林妙妙把林哼哼放在枕头旁边之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躺在黑暗里，看着她后脑勺。

这已经一个星期了。从那天之后，她就不让他碰。第一天她说“钱三一，你太累了，好好休息”，第二天说“钱三一，我画了一天稿，太困了”，第三天干脆理由都不找了，把猫放在两个人中间，钱三一一越界，林哼哼就瞪着他。后来越放越顺手，猫现在每天晚上都趴在枕头旁边。

钱三一把林哼哼从枕头边抱起来，放到床尾，林哼哼瞪着他，他也不管。

重新躺下来之后，他听着她的呼吸声。她没睡着，呼吸不匀。然后他伸手过去，搭在她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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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不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