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参加孙串出婚礼

31 孙串出婚礼

1.

孙串出的婚礼定在十一月初第一个周六。林妙妙提前两天跟导师请了假，周五下午和钱三一坐高铁回了江州。

出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州的冬天比北京湿冷，风贴着地面灌过来。林妙妙缩了缩脖子，钱三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腾出一只手拦出租车。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王胜男给林妙妙留了门，钱三一推门进去给她放行李。

王胜男看见钱三一也在，愣了一下：“三一也来了？今晚住哪儿？”

“阿姨好。我回自己家。”钱三一说。

“那你晚上怎么回去？要不让叔叔送你？”

“不用了阿姨，我打车就行。明早我过来接妙妙。”

王胜男点了点头。林妙妙送他下楼。

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外面的风呼呼地灌进来。

“你明天几点过来？”她问。

“八点。”

“婚礼十一点才开始……”

“我家就我一个人。”

“那你过来吃早饭，我让王胜男做点好吃的。”

“嗯。”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外套领子竖起来：“进去吧，风大。”

她没动，他也站着没走。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拉了拉他大衣袖口：“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她转身进去了。楼道里声控灯亮起来又灭了，他听见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然后转身往外走，风灌进领口里，脚步很快。

2.

第二天早上钱三一果然八点就到了。林大为开的门，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袋子——给林大为带的两瓶酒，给王胜男带的一盒茶叶。

王胜男接过来看了看：“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上次叔叔说这个牌子的酒不错。”

林大为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你记性倒是好。”

林大为接过来放在了柜子上面。林妙妙从卧室探出半个脑袋：“钱三一你帮我看看这条裙子行不行！”

钱三一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面，头发还没弄，正歪着头拉背后的拉链。

“自己拉不上去？”

“拉不上。”

他走进去，手指替她把拉链拉到顶，指尖擦过后背的皮肤，凉凉的。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行。”

“就‘行’？”

“好看。”

她弯了一下嘴角，转身去收拾桌上的化妆包。钱三一靠在门框上等她，看她把口红、粉饼、眉笔一股脑塞进小包里，东西多得拉链差点拉不上，也没说话，伸手过去帮她把拉链按平了拉上。

“你带这么多，婚礼上就坐几个小时。”

“万一要补妆呢。”

“你又不化妆。”

“我带了就是化了！”

他没再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3.

婚礼在江州一个老牌酒店办的，摆了二十多桌。

林妙妙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高中同学那几桌坐得近。有人先看见她，喊了一声“妙妙——哎你带谁来了”。

林妙妙还没来得及回答，韦昕迪已经先笑了：“还用问嘛，网上都传八百遍了。”

林妙妙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那你还问我。”

“我问你你也不承认啊。”

“我有什么不承认的，”林妙妙剥了一颗花生，“这不是坐这儿了嘛。”

旁边有人插嘴：“你们知道吗，那篇知乎回答我也看了，写得跟小说似的。”

“我看了，”韦昕迪说，“底下评论还有人说‘高考状元都这么会谈恋爱’。”

“那他是怎么说的？”有人笑着问。

旁边的人目光转向钱三一——他坐在林妙妙旁边，正低头剥花生。手指把壳捏开，花生仁剥出来放在碟子里，又拿下一颗。

“哦，我想起来了。”旁边有人接话，“他回的是——‘我高中三年最大的收获不是考上状元，而是认识了她’。”

钱三一剥花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剥完手里那颗，放在碟子边沿。

林妙妙低着头吃花生。她的筷子伸过去，从他手边那个碟子里夹了一颗花生，放进自己碗里。他看了一眼，没有停手，又拿了一颗新的。

“不愧是状元，恋爱学习两不误啊。”人群里又一阵哄笑。

林妙妙低着头吃花生，嘴角有一点弧度。他剥完一颗，她丢一颗进嘴里。有人笑着说了句“你俩这默契”。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那知乎上写的你俩高中就互有好感，是不是真的？”

“高中没有。”林妙妙抬头，说得很干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妙妙顿了一下。她偷偷看了一眼钱三一，她的语气变了一点点，带着稍许犹豫：“……后来。”

她回答完，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旁边有人“哦”了一声，语气拖得长长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但没有继续追问。

江天昊坐在对面，剥着花生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喝你们俩的喜酒啊，我这攒着份子钱呢。”

林妙妙呛了一口水，桌下踢了他一脚：“你闭嘴。”

江天昊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剥花生。

钱三一一直没有说话，把最后那颗剥好的花生放在碟子边沿，收回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碟子里已经攒了二十来颗，一颗颗干干净净，全是他刚才一颗一颗剥出来的。

林妙妙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碟子，然后伸手把碟子端起来倒了一半进自己碗里，又把碟子往桌中央推了推。

“哎，这花生是剥给我们吃的？”旁边有人问。

“不然呢。”林妙妙说。

“那我不客气了。”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抓了一把。

几个人笑成一片。

4.

孙串出来敬酒的时候穿着婚礼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走到这桌先看见了林妙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旁边的钱三一身上。

“妙妙，好久不见。”

“恭喜恭喜！”林妙妙站起来举杯，“孙老板今天真帅，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这张嘴还是跟以前一样。”孙串出笑了一下，又转头看钱三一，“一哥，早就听说了哈。”

钱三一站起来，端着杯子，点了点头：“恭喜。”仰头喝完了，杯子放回桌上，坐下去。

酒席过半的时候孙串出来敬第二巡。林妙妙和他说了几句，孙串出突然说：“你那时候学菜学得比我快。”

林妙妙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钱三一的声音落下来：“她的菜现在做得挺好了。”

孙串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看了一眼钱三一，又看林妙妙：“那就好。”

他走了之后林妙妙在桌下捏了一下钱三一的手指：“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陈述事实。”

“你那语气像是怕他把我拐回去学菜似的。”

钱三一没接话，低头给她续了一次水。

5.

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出了酒店大堂，风灌过来，林妙妙被吹得眯了一下眼。

两个人沿着路走了一段，车站不远，但谁都没说打车。路边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踩上去沙沙响。

林妙妙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你结婚也会那样吗？”

钱三一步伐慢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她，林妙妙低头踢着地上的叶子。

“你问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

他停住了。她也跟着停住。两个人站在江州冬天的街上，有车开过去，风把叶子卷起来又落下。

“我的婚礼……，”他低头看着她，捋了捋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你说了算。”

他的手从额前滑了下来，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扣进指缝里，继续往前走。

她愣了一下，低头走了几步，轻轻回握住他的手，“行吧，我考虑考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