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你的

26 你的

1.

第二天早上林妙妙是被林哼哼踩醒的。猫爪子在她脸上踩了两下，见她没反应，一屁股坐她脸上了。林妙妙闷哼一声推开花斑猫屁股，坐起来一看，旁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压着张纸条，白纸黑字，笔迹工整：“三文鱼在冰箱第二层。粥在锅里。钥匙在鞋柜第二层。晚上回来。”

林妙妙看到第三行“钥匙在鞋柜第二层”，愣了一下。她光着脚跑去玄关拉开鞋柜第二层，里面躺着一把新配的钥匙，上面贴了块小标签，写着三个字：“你的。”

她蹲在地上捏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标签上“你的”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跟他平时的笔迹一样，利落干净。她站起来试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嗒开了。

她攥着钥匙站在玄关发了半天呆，然后掏出手机给钱三一发了一条消息：“钥匙我收了。你什么时候配的？”

回得很快：“上周。”

“那你怎么不早给我？”

隔了十秒。又隔了五秒。回了一条：“怕你弄丢。”

林妙妙蹲在玄关笑出了声。她把钥匙串在自己钥匙扣上，摇了摇，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两下。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开冰箱，第二层果然放着那块三文鱼，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旁边贴了张小便签：“别生吃。”

她对着那张便签又笑出了声。锅里粥还是热的，盛出来的时候看见底下沉着几颗红枣——她上次随口说了一句“王胜男煮粥爱放红枣”，他就记住了。

2.

林妙妙端着粥坐到餐桌前，把钥匙扣摘下来放在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钥匙上那枚小标签上，“你的”两个字被光线镀了一层暖边。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甜的。

她给钱三一回了一条：“钥匙我挂好了。丢不了。三文鱼是你新买的？”

那边秒回：“不然呢？你那条被猫偷了。”

“那你今天中午回来煎？”

“中午有事。晚上回来煎。”

“行。”

隔了一会儿又追了一条：“别再让林哼哼进厨房。”

她看了一眼蹲在灶台边的猫：“已经晚了。”

那边回了一个字：“撑。”

林妙妙盯着那个“撑”字，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笑了半天。

3.

阳光从餐桌移到了地板上，林妙妙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她把碗冲干净放回沥水架，林哼哼跟在她脚边绕了两圈，跳上沙发趴下来。

林妙妙打开手机，在打开四人群发了一条：“我收到一把钥匙。”

消息一出去，邓小琪秒回：“什么意思？”

“他给我配了一把钥匙。”

江天昊的回复隔了一分钟：“你俩什么进度啊，怎么不声不响的。”

“什么叫不声不响。”

邓小琪：“都给钥匙了，你还没搬过去？”

“我那边还租着房子呢，就挂了一下。”

“那你挂哪儿了？”

林妙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扣：“钥匙扣上。”

江天昊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点开是他带着笑的声音：“你俩能不能别老闷声干大事，每次都是我最后知道。”

“你们现在不是知道了嘛。”

邓小琪：“你回中传了？”

“没有，在他这儿。”

“那你中午吃什么？”

“冰箱里有三文鱼，晚上他回来煎。”

江天昊：“那你中午呢？”

“有早上的粥。”

邓小琪发了一串省略号：“你就不能自己煎个鱼？”

“他说等他回来煎。”

江天昊：“你俩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腻。”

林妙妙对着手机笑了一声，没再回。

4.

林妙妙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林哼哼从沙发跳下来跟过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她低头看了它一眼，转身去卧室打开了衣柜。

衣柜里她的衣服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多挂了两件，一件外套、一件薄毛衣，是她上周落在这的。

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他的几件衬衫，肩线并排立着，袖口挨在一起，布料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她看了几秒，把柜门关上了，走到窗台边。阳光正好照在空花盆上。

她蹲下来，发现花盆旁边放着一小袋东西——密封口的，标签上写着"猫薄荷"三个字，袋子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上次你说绿萝养不活，试试这个。"

她拿起来翻到背面，没有别的字。她把种子袋打开，往花盆里填了土，撒了种子，盖上一层薄土，浇了点水。

林哼哼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蹲在花盆旁边不走了。她伸手抹了一下猫的鼻子："还没长出来呢，你急什么。"猫甩了甩尾巴，又蹲了回去。

5.

中午林妙妙没出门，把剩的粥热了喝了。她坐在餐桌前喝粥的时候给钱三一发了一条消息："种子是你买的？"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你上周就买了，怎么不早拿出来？"

"等你来。"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喝了一口粥，然后打字："我来了。"

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她没再回，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下午她在沙发上画了一下午稿子，林哼哼蜷在她脚边，呼噜声时断时续。

6.

天快黑的时候门锁响了。林妙妙正趴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没有抬头。钱三一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下："你画了一下午？"

"嗯。画了三页。"

他没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水龙头开了又关，锅放到灶台上的声响，油热起来之后的滋啦声。

林妙妙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钱三一背对着她，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她看了一会儿，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煎鱼的？"

"你说你爱吃那次之后。"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说过？"

"你大一那次来北京，在火锅店说的。"

"我说过吗？"

"说过。"

她靠在门框上没有再接话。鱼煎好的时候他关了火，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她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夹了一块鱼肉蘸了醋咬了一口。他坐在对面看她吃，等了一会儿："怎么样？"

"咸了一点。"

"那你自己煎。"

"你煎的你负责到底。"

他弯了一下嘴角，低头也夹了一块。林哼哼蹲在桌脚边仰头看着两个人，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地板。她掰了一小块鱼肉丢下去，猫低头舔了两下吃掉了，又抬起头继续看。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你明天还去学校吗？"

"去。下午回来。"

"那我中午自己吃。"

"冰箱里还有菜。"

"行。"

他站起来收碗，她伸手接过来："我来洗。"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让，把碗递给了她。

7.

林妙妙洗完碗，发现钱三一已经在书桌前看书了。她转身去客厅拿了平板，也进了卧室，靠在床头坐下，把iPad支在膝盖上开始改稿。

书桌那边偶尔传来翻页声，两人各占房间一头，中间隔着一盏台灯的光。林哼哼从客厅走进来，在床上转了两圈，在她脚边趴下了。

她画了一会儿觉得脖子酸，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正好对上他从书桌那边看过来的目光。他没什么表情，但看了她一眼又低回去，继续看书。

"你那个次卧的灯线够不够？"她开口。

"够。"

"桌子呢，够大吗？"

"放个平板够。"

"那明天把靠墙那盏台灯拿过去。"

"你先搬过来再说。"

"我东西不是已经在那了吗。"

他没接话。她也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画稿。书桌那边翻了一页书，纸张的声响在安静里很轻。她没抬头，笔尖在屏幕上划过去，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