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管这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十秒。

赵雷的脚死死踩在油门上，车速已经飙到一百二。副驾驶上的林默闭着眼睛，手指随着颠簸的节奏在膝盖上轻点。

八秒。

地面开始震颤。起初只是方向盘轻微抖动，眨眼间就变成整台车身在剧烈筛糠。仪表盘上的指针乱跳。后座三个裹着防风衣的金主挤在一起，其中一个胖子开始大声咒骂，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五秒。

风向变了。前方的沙尘不再平行飘散，而是呈现出一种违反重力的倒卷姿态。

三秒。

“转！”林默睁眼。

赵雷满头冷汗，咬碎槽牙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干涸的荒原上拖出两条极深的焦黑胎痕，硬生生偏离原定路线，一头扎进右侧一条废弃的河床干沟。

轰！

后方三公里处，土层彻底炸开。

一块足有卡车大小的岩石被巨力顶上高空。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节肢生物冲破地表。它没有五官，躯干由暗红色的砂岩和某种黏液粘合而成，数以百计的利足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它发出的声音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只化作实质性的音波气浪，刮得越野车后挡风玻璃当场浮现蛛网裂纹。

赵雷死死抓着方向盘，呼吸粗重。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巨大黑影，又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神色没有半点起伏的林默。

没有所谓的元素系发光特效，也没有磁场暴走。这个捡垃圾的小子就坐在那里，单凭感知，预判了这头C级灾害生物的破土轨迹。

他的直觉是对的，这小子绝对是个刚觉醒的怪物。

越野车顺着河床一路狂飙。二十分钟后，后方的沙尘彻底看不见了。

河床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建筑群。一个加油站，连着一家半塌的大型生鲜超市。生锈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赵雷一脚刹车踩停。他从驾驶座下摸出一把霰弹枪，转头看向后排：“全下车，去超市里搜集罐头和净水。胖子，你负责找找看还有没有没挥发完的柴油。”

后排的胖金主脸色发白：“我们交了买命钱！你还要我们去探路？”

“买命钱只包你们上车。”赵雷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干脆，“到了地方不干活，现在就滚下去走回避难所。超市里有没有诡异我不知道，外面全是吃人的东西。”

三个金主不敢再说话，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下去。

赵雷转向林默，语气收敛了之前的狠戾，多出几分平等的探寻：“你不去？”

“不去。”林默调整了一下坐姿，“刚觉醒，体内元素暴动。需要冥想压制。”

赵雷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表示理解：“明白。觉醒期的代价确实难熬。元素系最容易精神失常，你最好别在这里失控。上一个在我面前失控的火系超凡者，骨头直接把皮肤刺穿，最后连自己脑浆都烤熟了。”

林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当然听得懂赵雷的话中话，这是试探，也是这个世界超凡者的常态。

序列者，获取力量的途径伴随着巨大的畸变风险。这就是所谓的代价。

林默闭上眼，运转脑海中的《五行归元诀》。没有任何灼烧感，没有任何精神割裂。完美级五行灵根正在贪婪地过滤空气中驳杂的能量，将微弱的五行之气转化为最纯粹的生机，反哺这具体力透支的肉身。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在这个世界，超凡者是用命换力量。而他，是在利用规则收割天地。

“你在这守着，别让车熄火。”赵雷推门下车，端着枪跟在三个金主后面，朝超市大门走去。

车外只剩下几个幸存者。这是刚才拼命骑自行车跟在越野车后头、命大没死在灰雾里的三个普通人。一男两女，全都瘫坐在沙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阵轻微的衣服摩擦声传来。

副驾驶的车窗外，探出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女人。看年纪二十出头，脸上沾满黑灰，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脖子上。她身上的破旧T恤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和极具冲击力的曲线。

她叫江婉，原车队里一直沉默寡言的一个边缘人。

江婉扒住车窗框，手背上的擦伤还在渗血。她盯着林默，眼神里没有任何羞耻，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

“大人。”江婉压低声音，“赵雷不需要废物。等他们搜完物资回来，车上装满补给，一定会把我们三个普通人踢下去。”

林默睁开眼看着她。这女人很聪明，看透了赵雷的行事逻辑。

“你有话直说。”林默开口。

“你需要释放压力，也需要一个人帮你打理杂事。”江婉把身子往前倾，丰满的胸部直接贴在滚烫的车门金属上，“我很干净，没人碰过我。只要你发话让我留在车上，我什么都能做。你随时可以用我。”

她把自己的身体明码标价，摆上末世生存的交易台。

林默目光在江婉身上扫过。普通人在末世活下去太难。没有力量，就只能卖肉、卖命。他不是救世主，不会去普度众生，但他也绝对不认同赵雷那种把人当耗材的活法，只能说力所能及，能救就救一下。修仙修的是长生，不是灭绝人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缺听话的人。”林默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微笑的不正经，却很正常的不容置疑力道，“上来。你可以活，前提是永远别对我撒谎。如果你背叛我，我会亲手送你出去喂诡异。”

江婉愣了一秒，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任何废话，猛地点头，动作利索地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缩在最角落的座位上。

另外一男一女见状，也想连滚带爬地过来求情。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突然从超市深处传出，硬生生切断了外面的声音。

半截带着手表的粗壮手臂撞破超市玻璃大门，伴随着大量的鲜血和粘液，吧唧一声砸在加油机旁边。那是刚才带头进去的胖金主的手。

赵雷端着霰弹枪从超市门框边急速后退，枪口对准黑暗的超市内部，大吼：“开火！压制！”

砰！砰！子弹打在黑暗里，什么回音都没有。

车内，江婉吓得捂住嘴巴，浑身发抖。

林默猛地坐直身体。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就算开局那么好，他也会恐惧，毕竟还没成长起来，尽量苟住别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