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夜

七月的江城，夜里也闷热。

书泞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觉得腰酸得厉害。她轻轻“嘶”了一声，旁边的周渡立刻醒了：“书姐，怎么了？”

书泞闭着眼，声音有点含糊：“腰酸。”

周渡没说话，但他伸手，轻轻覆在她腰上，慢慢地揉。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书泞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温柔很多。

她睁开眼，转头看他：“周渡，你怎么醒了？”

周渡看着她，声音淡淡的：“你一动，我就醒了。”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她转回去，闭着眼，声音有点哑：“那你继续揉。我舒服多了。”

周渡没接话，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天晚上，书泞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金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瓣桂花，忽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妈妈。”

她抬头，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桂花树下，穿着一件小小的白色T恤，手里攥着一朵桂花，冲她笑。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是谁呀？”

小男孩歪着头看她：“我是你儿子呀。”

书泞忽然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打鼓。她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声音很轻：“宝宝，是你吗？”

小腹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书泞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伸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有点抖：“宝宝，你听到妈妈说话了？”

小腹又轻轻动了一下。

书泞躺在床上，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动静，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比她想象中要真实很多。

她转头，轻轻推了推旁边的周渡：“周渡，你醒醒。”

周渡立刻醒了：“怎么了？”

书泞看着他，声音有点抖：“宝宝动了。”

周渡愣住。他低头，看着她隆起的小腹，然后慢慢伸手，轻轻覆上去。他等了一会儿，小腹又轻轻动了一下。

周渡的手僵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书泞，眼睛亮亮的：“书姐，他动了。”

书泞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哑：“嗯。他动了。”

周渡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声音很轻：“宝宝，我是爸爸。”

小腹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周渡忽然笑了。他低头，把额头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声音很轻：“书姐，谢谢你。”

书泞躺在床上，看着他把额头贴在她小腹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盛夏夜，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

第二天，周渡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书泞看着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愣了一下：“你买什么了？”

周渡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孕妇枕头、孕妇钙片、孕妇维生素、孕妇瑜伽垫……”

书泞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周渡，我只是怀孕了，不是要参加奥运会。”

周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怕你累。”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让她心跳漏拍的话。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声音有点哑：“周渡，谢谢你。”

周渡被她抱住，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回抱住她：“谢什么？”

书泞靠在他胸口，声音很轻：“谢谢你，让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可以有一个家了。”

周渡没接话，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书泞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江面上粼粼的灯火。周渡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书泞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说：“周渡，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你一样，这么会照顾人吗？”

周渡想了想，说：“像你。”

书泞看着他：“为什么？”

周渡看着她，声音很轻：“因为你比我更会照顾人。”

书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江面上粼粼的灯火，声音有点哑：“那我们一起教他。”

周渡低头看她，点了点头：“好。”

书泞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忽然觉得，这个盛夏夜，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暖很多。

她想，明年，一定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