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周渡准时出现在书泞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难得打理得整齐,看起来像是特意吹过。他靠在楼下的路灯杆上,低头看手机,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碎金。
书泞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周渡抬起头,看到她,也愣了一下。
书泞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她平时直播都是穿围裙或者休闲装,很少穿裙子。周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耳朵有点红。
“走吧,”他说,“江边不远,走过去就行。”
书泞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他:“你今天穿得挺好看。”
周渡没接话,但耳根更红了。他转身往前走,步子有点快,书泞跟在后面,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周渡放慢脚步,等她走到身边,才说:“怕你晒。”
书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茂密的树荫,没戳穿他。
江边步道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有遛狗的,有跑步的,有推着婴儿车慢慢走的。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把书泞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
周渡走在她外侧,挡着阳光,也挡着偶尔经过的自行车。他话不多,但步子一直配合着她的速度,她慢他也慢,她停他也停。
书泞走到栏杆边,趴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货船,忽然说:“周渡,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周渡站在她身边,想了想:“来过一次。去年夏天,队里放假,我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嗯,”他说,“那时候刚当上队长,压力大,不想跟队友说,就自己出来走走。”
书泞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以后压力大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周渡看着她,没说话。
书泞转回去,看着江面,声音很轻:“我不会打游戏,也不会分析战术,但我可以给你做饭。你吃完了,如果还想说,我就听;不想说,我就陪你坐着。”
江风把她的话吹得有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周渡耳朵里。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看着她别在发间的那枚小小的珍珠发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打过的任何一场比赛,都更让他想赢。
“书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的话,比我的盲僧还让人破防。”
书泞转头看他,笑了:“那你破防了吗?”
周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破了。”
书泞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转回去,看着江面,声音带着笑意:“那你以后多来找我,我多破你几次。”
周渡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忽然觉得,这趟江边没白来。
他们在江边走了很久。走到步道尽头,又折回来。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周渡停下来,买了一串草莓糖葫芦,递给书泞。
书泞接过来,咬了一口,糖衣咔嚓一声碎开,草莓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好吃。”
周渡看着她,嘴角翘起来:“那再买一串?”
“不用,”书泞说,“一串够了。剩下的,下次再来吃。”
周渡听懂了她的意思,低头笑了一下:“好。下次再来。”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江面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像碎了一地的橘子汽水。书泞走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忽然觉得,这个下午过得比想象中快。
走到她楼下的时候,周渡停住脚步。
“书姐,”他说,“我明天要出发去外地打客场比赛,三天后回来。”
书泞看着他:“嗯,我知道。你比赛我看了赛程表,周六下午三点,对阵HG。”
周渡愣了一下:“你看了赛程表?”
“嗯,”书泞说,语气很自然,“你打比赛,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周渡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别在发间的那枚珍珠发夹。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一样。
“书姐,”他说,“等我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书泞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她没问是什么话,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周渡走后,书泞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串吃剩的糖葫芦棍,忽然觉得,三天好像有点长。
她上楼,打开手机,翻到周渡的微信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周渡秒回:“嗯。到了跟你说。”
书泞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胸口,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这间公寓好像又安静下来了。
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剩下的食材,想了想,决定明天去买点排骨和玉米,炖一锅汤。等他回来的时候,刚好能喝。
三天后,周六下午两点半,书泞坐在场馆第一排,手里握着一杯热奶茶,看着大屏幕上ECH的队标,心跳有点快。
她旁边坐着一个女生,手里举着“渡神”的灯牌,激动地跟同伴说:“听说渡神最近状态特别好,昨天训练赛把对面野区反烂了!”
书泞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比赛开始前,周渡入场的时候,目光又往观众席扫了一眼。他看到书泞,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旁边的女生忽然尖叫:“渡神笑了!他刚才笑了!”
书泞握着奶茶杯,低头,没忍住笑出声来。
比赛打了三局。ECH二比一拿下胜利。周渡第三局的奥拉夫杀穿了对面野区,解说在台上激动地喊:“周渡!又是周渡!这个奥拉夫太不讲道理了!”
赛后,书泞收到一条微信:“在门口等我。”
她走到场馆侧门,看到周渡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摘下耳机随手抓了一把。
他看到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书姐,我那天说,回来有话想跟你说。”
书泞看着他,心跳有点快:“嗯,你说。”
周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打比赛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我赢的时候想跟你分享,输的时候想找你安慰。我训练的时候会走神,想着你做的饭。我队友说我恋爱脑,我说对,我就是恋爱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书姐,我不是想跟你玩玩。我是认真的。我想跟你在一起,想以后每一场比赛,你都坐在第一排。”
书泞看着他,眼睛有点热。她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他,声音又软又稳:“周渡,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天。”
周渡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书姐,你答应吗?”
书泞看着他,弯起眼睛:“答应。”
那天晚上,书泞发了一条微博。
配图是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背景是江边的路灯,光影模糊,但能看清两个人交叠的指节。
文案只有两个字:“答应了。”
周渡转发:“我的。”
评论区彻底炸了,但书泞没再看手机。她坐在周渡身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江面上粼粼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个秋天,真的会比以前暖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