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油拌面

第二天傍晚，书泞提前半小时开了播。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灶台上摆着一把小葱、一袋细面、一瓶生抽和一罐猪油。弹幕一进来就疯了：

【泞宝今天这么早？！】

【葱油拌面！是葱油拌面！昨天渡神点的那道！】

【所以今天周渡真的会来吗？？？】

【泞宝你说句话啊泞宝！】

书泞没抬头，低头切葱，刀工利落，葱白和葱绿分得清清楚楚。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藏了什么事没说。

“今天做葱油拌面，”她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温软，“有人昨天点了这道菜，我答应了。”

弹幕瞬间刷屏：

【有人是谁？？？】

【你直接报周渡身份证号得了】

【啊啊啊啊啊所以是真的！！！】

【泞宝你变了，你以前只喂我们的！】

书泞没接话，把葱段下进热油里，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她低头看着葱段在油里慢慢变焦，声音轻轻的：“葱油拌面，关键在葱油。火不能大，葱不能焦过头，不然会苦。”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跟人一样，急不得。”

弹幕又是一阵“？？？泞宝你在暗示什么”。

葱油熬好，面也煮好了。书泞把面条捞进碗里，淋上一勺酱油、一勺葱油，拌匀，最后撒上一把葱花。面条油亮亮的，裹着酱色，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她刚把碗端起来，屏幕右侧弹出一个连麦请求。

头像黑底银字：ECH·Du。

弹幕还没炸完，书泞已经点了接受。

周渡出现在画面里。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队服，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一点，但看起来还是像随手抓了两下就出门了。他身后是ECH基地的客厅，隐约能看到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他看了一眼书泞手里的面碗，又看了一眼她，嘴角动了动：“书姐。”

书泞把面碗端到镜头前，热气氤氲：“赢了？”

“赢了。”周渡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2:0，我拿了两个MVP。”

弹幕：

【渡神今天杀疯了】

【第二把那个反野我看湿了】

【他是不是为了这碗面才这么拼的？？？】

【队长你打比赛的时候能不能也这么积极】

书泞弯了弯眼睛，把面碗放下，声音温温的：“那这碗面，是你的了。”

周渡看着她，没说话，但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身后传来一阵起哄声，有人喊了一句“队长你愣着干嘛，快吃啊”，被周渡回头瞪了一眼。

“书姐，”他转回来，声音压低了一点，“面我明天能吃现做的吗？”

书泞愣了一下：“现做的？”

“嗯。”周渡看着镜头，目光很直，“我明天休息，想去你那儿吃。”

弹幕彻底疯了。

【？？？？？？？】

【去她那儿？？？】

【周渡你清醒一点！！！】

【这他妈不是官宣什么是官宣】

【泞宝快跑他是野区饿狼】

书泞握着筷子，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心跳快了一拍。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面，又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渡神，你知道我家地址？”

“你直播的时候说过，你住在江边那栋公寓。”周渡说，语气理所当然，“十五楼，朝南，厨房窗户对着江。”

书泞：“……”

弹幕：

【？？？？？？】

【他连你住哪层都知道？？？】

【这不是收藏夹，这是跟踪狂吧？？？】

【渡神你冷静点，你是LPL颜值天花板不是私生饭】

书泞低头笑了一下，把面碗端起来，自己先夹了一筷子，慢悠悠地吃了。然后她放下筷子，看着镜头，声音又软又稳：“行。明天中午，我等你来。”

周渡的耳根更红了，但他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一点：“那说好了。”

“说好了。”

连麦挂断后，书泞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书姐，你喜欢吃辣吗？”

她回：“还行，怎么了？”

“明天给你带我们基地楼下那家卤味，特别好吃。”

书泞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她打字回他：“那你别带太多，我吃不完。”

周渡秒回：“没事，我帮你吃。”

书泞放下手机，看着锅里剩下的葱油，忽然觉得，明天好像值得期待一下。

第二天中午，书泞刚把排骨汤炖上，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周渡。

他今天没穿队服，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比直播里看起来更黑更软。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老王卤味”四个字，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杯奶茶。

他看着书泞，顿了一下，然后说：“书姐。”

书泞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渡神，你穿私服比队服帅。”

周渡耳根又红了，但他没躲，把手里的卤味和奶茶递过去：“给你的。”

书泞接过来，看了一眼奶茶杯上的标签，愣了一下：“无糖的？”

“你直播的时候说过，晚上直播不敢喝甜的，怕胖。”周渡说，“现在中午，应该没事。”

书泞握着奶茶，指尖微微收紧。她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然后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周渡换了鞋走进来，站在玄关处环顾了一圈。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厨房台面上摊着切好的菜，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他闻到一股排骨汤的香味，胃里忽然就饿了。

“你炖了汤？”他问。

“嗯，”书泞把卤味放到餐桌上，回头看他，“排骨莲藕汤，炖了两个小时了。”

周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上围裙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他昨天在训练室打比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她昨天那碗番茄牛腩。

现在他站在她家里，闻着她炖的汤，觉得比赢了比赛还踏实。

“书姐，”他开口，声音有点低，“你平时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书泞回头看他，笑了一下：“怕什么？我刀工好，谁敢进来我剁了他。”

周渡没忍住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书泞看着他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在赛场上杀伐果断的打野，私底下其实也就是个会拎着卤味上门蹭饭的二十四岁男孩。

她转身，从锅里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先喝汤，面马上就好。”

周渡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好喝。”

书泞看着他，嘴角弯起来：“那以后常来。”

周渡握着碗，看着她，声音很轻：“你说的。”

书泞没接话，转身去煮面了。但她背对着他的时候，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窗外阳光正好，江面上波光粼粼。厨房里飘着排骨汤的香气，和葱油拌面的焦香混在一起，像某种温暖的、踏实的、属于生活的味道。

那天下午，周渡在书泞家待了三个小时。他帮她洗了碗，帮她修好了厨房那盏忽明忽暗的灯，还帮她把阳台上的绿萝浇了水。

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书姐，我下场比赛，你能来看吗？”

书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现场？”

“嗯，”周渡说，“我让人给你留位置，第一排。”

书泞想了想，笑了：“行。赢了的话，我给你做红烧肉。”

周渡眼睛一亮：“那说好了。”

“说好了。”

门关上后，书泞回到厨房，看着台面上那袋没吃完的卤味，和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无糖奶茶，忽然觉得，这间公寓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安静了。

她拿起手机，给周渡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

周渡秒回：“刚上车。书姐，你做的面真好吃。”

书泞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回他：

“下次给你加个蛋。”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跳出一条新消息：

“加两个行吗？”

书泞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打字回他：“行。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