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安进入御书房,福全便带着小顺子退了下去,将大殿留给师生二人。
“老师,有何事?”
沈怀安听到这一声“老师”,神情微微一顿。
那变化极快,转瞬便恢复如常。
“回禀皇上,老夫想去看看长乐太后……”
“准了。”
沈怀安话还未说完,萧承渊便已经应下。
沈怀安看了他一眼,也未多言,转身出了御书房。
福全随即迎上前来,引着沈怀安往长乐宫而去。
一路上,沈怀安却始终若有所思。
他原以为,萧承渊将自己单独留在御书房,是想问今日朝堂之事,或者是关于苏将军的事。
没想到,竟是一字未提。
倒是长大了。
沈怀安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另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从暗道进入了殿中。
冯路。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藏身于御书房深处。
直到殿门重新合上,萧承渊才放下手中的折子。
“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
“参见皇上。”
萧承渊抬眸。
今日下朝之后,冯路便趁韩大人和几个大人寒暄,尚未离开朝堂,先一步潜入兵部火牌库,查验了兵部现存的火牌。
只因朝堂之上,沈怀安那番辩驳,让萧承渊忽然生出一个疑问——
那块火牌,会不会早已被人调包?
若沈怀安当真是在贼喊捉贼,那么事情反倒简单。
有兵部火牌,沈怀安便能调取军粮。
可驻军调动,却远没有那么容易。
三印一符,缺一不可,尤其是调动北境驻军…
可若沈怀安说的是真的……
他的官印当真失而复得,那么,事情便麻烦了。
这意味着,有人可能早就在沈怀安不知情的情况下,动过手脚。
可这又让萧承渊忍不住怀疑,这会不会是沈怀安以身设局,还是他当真被人算计?
萧承渊暂时无法判断。
他看向冯路。
“兵部火牌,是真是假?”
冯路拱手。
“是真的。”
萧承渊眸色微沉。
火牌以火纹钢铸成,遇火之后,牌身上的火纹便会泛红。
这样的火牌,想要伪造并不容易。
可仅凭真假,还不能说明什么。
“火牌底部的铸纹呢?”
冯路立即答道:
“属下查验过了,与兵部旧册所记相符。”
萧承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案。
“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呢?”
“也查过了。”
冯路顿了顿。
“近三月,两册记录皆无异常。除了属下奉命前往北境送粮之外,再无旁人动过火牌。”
萧承渊眉头微皱。
“没有?”
“没有。”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火牌是真的。
记录也是真的。
近三个月,除了冯路,没有第二个人动过火牌。
那么……
究竟是谁,又是怎么调动那批军粮的?
萧承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火牌没有被调包,兵部记录也没有被动过,
那调粮文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忽然想起沈怀安在殿上的那句话。
——证据是真的。
可印,是假的。
萧承渊指尖一顿。
难道……
有人的手已经伸这么长了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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