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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晾凉他

我在后宫当干妈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萧承渊方在榻前坐定,屁股尚未坐热,福全便匆匆入内。

“皇上,沈相求见。”

萧承渊一手支在案上,指腹正按着太阳穴,闻言,手上动作未停。

只见他双目微阖,眉心微蹙,仿佛当真被头疾扰得不轻。福全在旁看了片刻,便上前行至他身后。

“皇上,可要老奴替您按一按?”

萧承渊未曾睁眼,只淡淡道:

“略重些。”

“是。”

“再往上些。”

福全依言替他按揉太阳穴,手上力道不疾不徐。

殿外,沈怀安仍候着。

福全心中明白,皇上并非当真头疼,不过是有意晾着沈相罢了。这几日,皇上也未曾驾临长乐宫。

他心念微转:

莫不是沈相将有祸事,皇上这是在避嫌?毕竟沈相乃长乐太后的亲舅舅……

只是这念头方一浮起,便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在宫中待得久了,有些事,瞧见了也只当未瞧见;听见了,也只当未曾听见。

至于圣上的心思,更不是他一个做奴才的该去揣度的。

这一走神,手上力道便不由重了几分。

“嘶……”

萧承渊眉头微皱。

福全手上一顿,连忙跪下。

“皇上恕罪,老奴一时失了方寸,手上重了些。”

萧承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倒无多少责怪之意。

“起来吧。”

“谢皇上隆恩。”

福全忙起身,又道:

“老奴这回定当万分小心。”

萧承渊忽然开口:

“福公公这双手,也粗糙了……”

福全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早已不复年轻时的白净,指节粗大,掌心亦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薄茧。

他低声道:

“奴才确是老了。”

说罢,他悄无声息地朝小顺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上前接替自己,随后退至书案一侧,垂手侍立。

小顺子会意,连忙上前替萧承渊按揉太阳穴。

殿内复又安静下来,只余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细雪落在檐角的簌簌声。

萧承渊双眸微阖,忽然又问:

“福公公入宫多久了?”

“回皇上,奴才入宫已有四十余年。”

“这么久了?”

萧承渊语声缓缓,目光仍落在那一点烛火之上。

福全笑了笑,声音也低了几分。

“老奴八岁那年便被卖进宫中。那时年幼,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后来先皇见老奴还算机灵,便命老奴侍奉左右。”

说到此处,他略顿了顿。

“再后来,皇上念着老奴可怜,也未曾赶老奴离宫。”

福全望着烛火,面上笑意深了几分。

“这些恩情,老奴都记在心里呢。”

萧承渊没有接话。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

“怪不得沈怀安说冯路是个榆木疙瘩……”

话音方落,福全便小心翼翼地接道:

“冯大人素来谨言慎行,如此出门办差,方能叫皇上安心不是?沈相平日里便爱说笑,遇上冯大人,起了几分逗弄之心,也是寻常。往日御书房中,沈相不也常拿冯大人说笑,逗皇上开心吗?”

殿外,沈怀安仍在候着。

御书房内,萧承渊听了福全这番话,唇角不由微微扬起。

“你方才说,谁在御书房外候着?”

福全躬身答道:

“沈相。”

殿内一时无人再言。

案上那一点烛火被殿内微风轻轻拂动,映得萧承渊眉眼半明半暗。

福全俯身退出殿外。

皇上这是要召见沈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