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悉心调理,加上续命丹温养经脉,雪怜苍又耗去自身不少灵力,才终于将那名濒死的少年,从黄泉边界硬生生拉了回来。
锦衣少年苏醒那日,天光清浅,透过木窗,落了满室。
床榻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打量了一圈简陋陌生的屋舍,听到动静,转瞬便将目光牢牢锁定在端着药汤缓步走来的人影身上。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些沙哑。
“嗯,醒了?”雪怜苍端着药坐到了少年的床前,轻轻用手摸了摸那人的额头,随即将手中的药碗递过去:“看来已经退热了,你伤势过重,先在我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吧。”
察觉对方的动作,少年的身体不由得一顿,接过碗,随即盯着那人的脸低声道:“谢谢。”
雪怜苍见此,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他是个练丹师,救死扶伤,本就是他追求的道。
“不必言谢,你好好休息。”
往后休养的时日里,少年格外安静听话,礼数周全,从不多问不多扰。
只是他总下意识贴近雪怜苍。
雪怜苍在案前分拣草药,他便安静坐在一旁,目光追随他抬手、落指、收放的动作,一看便是许久。
雪怜苍起身去煮药,他便撑着未愈的身子,默默跟两步,不远不近,安静陪着。
偶尔山风穿堂,吹乱雪怜苍鬓边碎发,少年会极轻地上前,替他拂开,指尖触碰极浅极快,克制却又逾矩。
他会找细碎的话题同雪怜苍闲谈,问山野四时、问草药名目、问他平日是否独居此处。
雪怜苍心性干净,久居山野,还从未接触过这般刻意温柔的靠近。
只当是重伤之人缺乏安全感,全然不设防,偶尔还会轻声安抚两句。
少年将这份温和尽数收下,藏入心底,愈发笃定。
几日后,到了分别的日子,天光清朗。
锦衣少年立于竹篱前,认认真真望着雪怜苍。
“怜苍……前辈。”
“此番救命之恩,我墨子夜永世不忘。”
“待我将凡尘诸事了结,必回来找你。”
山风掠过竹篱,少年转身踏入山林,身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吞没。
……
同一时日,无面阁。
时赋用灵力将手中的白玉令牌移到面前的黑衣人面前:“此趟任务凶险,暗杀目标的势力盘踞在边境隘口,小心点,朔。”
朔伸手将令牌收入怀中,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准备需要携带的物件。
他素来寡言,原本只准备带上几份简单的随身短刃与伤药,可看到案台上几日前众人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心里一暖,伸手将东西全都放在了身上,随即戴上专属的黑底面具,转身,运起灵力,轻巧地离开了无面阁。
几日后,边境隘口。
朔蛰伏在山林暗影之中,潜伏数日,他早已摸清了对方的出行规律。
他素来是最擅长潜行诱敌,不久,选定了一个暮日。
朔故意露出一丝微弱踪迹,以此引诱暗杀目标现身。
那人果然中计,亲自带人追出。待手下被朔用计策引开,只剩头领一人,朔不再藏拙,长剑出鞘,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灵力碰撞炸碎林间枯枝,刀风割裂空气。那人见不敌,连忙使出一招金蝉脱壳,随即运起灵力,慌乱地向远处跑去。
“这……”
那人止住脚步,腿停在悬崖边缘,低头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森林——那里,是妖兽的地盘。
看着远处的密林,那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猛然看向后面,朔已经追了上来,手中的剑刃泛着冷冽寒光,步步紧逼。
头领看着对方的黑底面具,额角渗出冷汗,强撑着底气厉声喝道:“你无面阁,当真要赶尽杀绝?”
朔没有答话,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身为暗杀组织的成员,对暗杀目标从不会有心软一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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