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质问与宣告（三）

“不熟？”世王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度。

他缓缓坐起身，连带着将依旧被他圈在怀里的落芳华，也半强迫地带着坐了起来。两人变成了面对面、她依旧被困在他怀里的姿势。

冰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扫过落芳华的脸颊，带来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更加僵硬。

世王伸出手，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仰视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如同冻结了万载寒冰的深渊，平静，却蕴含着能将人灵魂都吞噬的恐怖压力。

“看来，是吾之前说得不够清楚”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落芳华的心上“还是……你忘了？”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冰蓝色的眼眸锁住她惊恐瞪大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一切的冷酷和不容置疑的绝对宣告：

“你是我的”

“从头到脚，从发梢到指尖，从呼吸到心跳，从清醒时的恐惧，到睡梦中的不安——”

“所有的一切，都只属于本王”

“熟与不熟，由吾说了算。如何‘安抚’，亦由吾决定”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她惨白如纸、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彻底僵住的脸。

“现在，睡觉”

“还是说……”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危险到极致的、幽暗的光芒，那光芒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威胁。

“你想体验一下，拒绝本王的后果？”

后果。

又是这两个字。

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瞬间将落芳华心中那点因为愤怒和不甘而燃起的、微弱的反抗火苗，彻底碾灭。

她看着世王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冰冷警告和绝对掌控欲的眼眸，所有的勇气，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在那“后果”二字的威压下，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也滴在捏着她下巴的、那只冰冷的手上。

世王的指尖，似乎被那滚烫的泪水，几不可察地灼了一下。

他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她汹涌的泪水，和她眼中那彻底熄灭的、只剩下无边恐惧和死寂的光芒，眸色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无法捕捉。

然后，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重新将她按回怀里，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加用力，更加不容置疑。

“睡觉”他再次命令，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终结意味。

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怀中这个无声哭泣、浑身颤抖、如同破碎娃娃般的人类女孩，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抚”和“掌控”的、稍微有点闹脾气的所有物。

落芳华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僵硬地、了无生气地，被禁锢在那个冰冷而沉重的怀抱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襟，也浸透了她自己那颗早已冰冷绝望的心。

原来，在他眼里，她真的只是一个“所有物”。

一个可以随意摆布、随意定义、随意决定“熟不熟”、随意决定“安抚方式”的、没有自主意志的物品。

她之前所有的恐惧、挣扎、隐忍、试探，在他那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所有权”宣告下，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反抗？质问？讲道理？

不，在绝对的力量和掌控欲面前，那些都毫无意义。

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像现在这样，麻木地承受，直到彻底崩溃，或者……找到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渺茫的生机。

窗外的永恒光晕，依旧冰冷地流转着，映照着房间里这幅诡异、冰冷、令人窒息的画面。

而遥远紫藤殿的方向，被银尘印记强行传送回来、惊魂未定、嘴角还带着血丝的乔七彩，正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向闻讯赶来的薇楚箬和银尘，讲述着她刚才看到的、那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惊悚一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