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万符遗迹的银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时,姜棠还在睡。
“小师姐,起床了!”
姜棠纹丝不动。
“小师姐,食堂今天有灵枣粥——”
“骗人。”姜棠闭着眼,声音含糊,“秘境里哪来的食堂。”
江余钟换了个策略:“小师姐,我们今天往深处走,可能有稀有符材。”
姜棠翻了个身,把毯子蒙在头上。
陆薇薇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小师姐,白雨西昨天走的时候说,你画符像小孩涂鸦。”
毯子底下沉默了两息。
然后姜棠坐起来了。银白长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带着枕头印,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低了那么一点:“她说的?”
“嗯!”
“哦。”姜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吧。”
全团默契地没有戳穿——小师姐最在意的其实不是别人骂她,是别人骂她画符。那是她的逆鳞,轻轻一碰就炸。
出发时,天光大亮。草原上晨雾未散,灵草上凝着露珠,远处的山丘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白靖欲走在最前面探路,林舟迟殿后,其余人把姜棠夹在中间——倒不是保护她,纯粹是怕她走着走着又找地方躺下。
果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等一下。”姜棠停住了。
众人回头。
姜棠正盯着路边一丛灌木后面的东西。那是一只低阶灵兔,通体雪白,耳朵修长,正在草丛里啃灵叶。体型不大,但肥嘟嘟的,一看肉质就很嫩。
姜棠的眼睛亮了。
“大师兄。”她转头看白靖欲。
白靖欲面无表情:“你自己抓。”
“我懒。”
“……你连符都懒得画了?”
“画符要灵气。抓兔子不用。”姜棠说得理所当然。
白靖欲认命地拔剑。一剑下去,兔子倒了。然后姜棠又发现了第二只,第三只。她也不动手,就站在旁边指挥——“那只肥的”“左边那只”“别砍头啊,头不好吃”——全团被她使唤了个遍,等回过神来,地上已经躺了五只灵兔、两条灵鱼、三只山鸡。
宋席昼蹲在地上处理灵兽,手法利落。江余钟架起火堆,白靖欲默默拿出了调料。陆云川在旁边看着,感慨:“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我们是来历练的。不是来野餐的。”
姜棠已经坐在石头上等吃了。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上面串着处理好的兔肉,凑在火边慢慢转。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响,香气飘出来,她眯着眼,一脸满足。
“小师姐,”沈箐露轻声说,“你已经辟谷了。”
“辟谷是辟谷。”姜棠正色道,“口腹之欲是口腹之欲。修仙是为了什么?长生。长生是为了什么?能一直吃好吃的。”
沈箐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而且,”姜棠咬了一口兔肉,含糊地说,“你们不觉得在野外吃烤肉,比在食堂吃灵米粥香吗?”
全团沉默。然后每个人默默拿起一串肉。
江余钟一边啃鸡腿一边小声对陆薇薇说:“小师姐的道理,永远无法反驳。”
“因为她总能找到歪理。”
“关键是那个歪理听起来居然挺对的。”
吃饱喝足,继续赶路。姜棠走了一段,累了,找了个树荫坐下。坐了一会儿,困了,靠在树干上眯起了眼。白靖欲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小师姐——”
“前方有妖兽。”姜棠闭着眼说。
“什么?”
“三点钟方向,两只。品阶不高,筑基期。”姜棠打了个哈欠,“你们去练练手。我在这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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