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团趴在桌子上,打了个饱嗝,忽然抬头问:"师尊爷爷,你认识天道吗?"
那人喝茶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咳……咳咳!"他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瞪着小毛团,"你问这个干什么?"
"娘亲说,天道是坏人。"小毛团说,"那你认识他吗?"
那人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声音很轻:
"……认识。也不算认识。"
"什么意思?"谢清叙问。
"意思是——"那人抬起头,目光看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我知道他存在,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没见过他。"
"你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云澜追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云澜,你问题真多。"
"因为我是你徒弟。"云澜说。
正是先前堵过谢砚辞的话,如今原样抛了回去。
"……行吧。"那人叹了口气,"那我就告诉你们一点。天道想维持这个世界的'既定走向',不允许任何人偏离。寒渊异动之后,那些跳出剧本的变数,便是天道要清除的对象。而你们——"
他指了指在场所有人。
"——就是它认定的变数。"
全场安静。
谢清叙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阁下。"他缓缓开口,"您说的'既定走向',是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现在说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去吧,藏心阁在等你们。"
"东边?"谢清叙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我说东边,你们就去东边?"
谢清叙一愣。
"我说北边,你们就去北边?"那人又问。
"……"
"自己选。"那人笑了笑,"不过记住——藏心阁里照见的不是真相,是人心。人心最容易骗人。"
他说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又要消散。这一次消失前,他留下一句话:
"还有,别全然信寒渊所见的浮文,有些线索本就是拿来引诱你们的。"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小毛团眨了眨眼:"浮文?就是寒渊那些飘出来的字吗?"
云澜站在原地,眉峰紧蹙。明明已经识破此人并非真师尊,可这人既不站明立场,又一边提点一边误导,叫人完全摸不透用意。
"他到底想干什么?"云澜低声说,"明明已经被我们看穿,却还不肯全说出来,故意丢下半真半假的暗示……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谢清叙没有说话。
他刚回来,对这一世的情况不熟悉,无法猜透那人全部用意。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人,不管立场如何,一定在隐瞒什么。
而且……他隐瞒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我们先定方向。"谢清叙说。
"去东边的藏心阁?"云澜问,"他给出的暗示,能信吗?"
"不能。"厉烬开口,"所以不走东边。"
众人看他。
厉烬魔气在指尖凝聚:"他特意点出藏心阁在东边,那我们就去北边无相室。"
小毛团瞪大眼睛:"可是师尊爷爷说东边呀。"
"我偏不。"厉烬说。
谢砚辞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是要拆他的台?"
"嗯。"厉烬说,"他越想让我们去东边,北边就越有问题。"
谢清叙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去北边。"
云澜拔剑:"我开路。"
小毛团趴在厉烬肩膀上,小声说:"爹爹,你好帅哦。"
厉烬冷冷地说:"闭嘴。"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谢砚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他走到厉烬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动作亲密自然。
厉烬低头看他,眼神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谢砚辞说,"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厉烬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然后伸手把谢砚辞揽进怀里,低声说:"废话。"
小毛团在旁边捂脸:"爹爹你好油腻。"
厉烬没理它,只是低头看着谢砚辞,嘴角微微勾起。
一行人原路返回岔道口。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口黑漆漆的忘川井里,缓缓浮起了一缕黑色的雾气。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正是那个"师尊"的模样。
他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傻孩子,北边……才是我真正想让你们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过……就算你们选了东边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然后雾气消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